XXX:西江月·秋收起義
《西江月秋收起義》
作者:XXX
原文:
軍叫工農革命,旗號鐮刀斧頭。
匡廬一帶不停留,要向瀟湘直進。
地主重重壓迫,農民個個同仇。
秋收時節暮云愁,霹靂一聲暴動。
注釋:
1、西江月:詞牌名,由李白《蘇臺懷古詩》的只今唯有西江月,曾照吳王宮里人的詩句得名。
2、軍叫工農革命:當時國民黨的軍隊稱作國民革命軍,共產黨領導的起義隊伍就叫工農革命軍。二八年五月,中共中央在《中央通告第五十一號軍事工作大綱》才正式規定,在割據區域所建立之軍隊,可正式定名為紅軍,取消目前工農革命(軍)的名義。
3、旗號鐮刀斧頭:這是當時的軍旗。三三年改為鐮刀錘子,后演變為現在的八一軍旗。
4、匡廬:原為修銅,即修水、銅鼓,江西省縣名。
5、瀟湘:原為平瀏,即平江、瀏陽,湖南省縣名。
6、暮云愁:象征反動勢力壓頂,百姓生活窘迫。
賞析:
上闋表達了工農革命軍行動的迅速和勇往直前的豪邁氣概。開頭兩句:軍叫工農革命,旗號鐮刀斧頭。旗幟鮮明,鏗鏘有聲,為全詩創造了昂揚奮發、氣壯山河的氛圍。與以往的軍事行動不同,這次起義不再借用國民革命旗號,而是第一次堅決、公開地打出工農革命和共產黨的旗號,表示它是一支受中國共產黨直接領導的人民軍隊,標志著一個新時代的來臨。匡廬一帶不停留,要向瀟湘直進。這兩句說隊伍走向,突出指揮若定的氣概及奮勇前行的氣勢。
下闋追敘起義的原因和不可阻擋的氣勢,照應了上闋,必然的因果關系顯得極有說服力。地主重重壓迫,農民個個同仇。起始兩句強調階級矛盾和階級壓迫的尖銳程度,指出秋收起義的內在原因及動力。秋收時節暮云愁,霹靂一聲暴動。前句寫地主催租索債給農民帶來無限的悲愁,于是后句霹靂一聲暴動便成為必然之勢,順理成章,形象生動,充分顯示出起義的正義性,有力地鼓舞了廣大工農群眾。
另外,這首詞遣詞造句,明快有力,富有文采。旗號鐮刀斧頭,使工農革命的特點表現得具體鮮明;匡廬、瀟湘,以當地的名山名水指代兩地,簡練含蓄,充滿詩情畫意,富有魅力;一個直字,堅決明快!同仇,既典雅又易懂,雅俗共賞;暮云愁、霹靂一聲,比喻形象,有氣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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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軾:西江月
《西江月》
蘇軾
玉骨那愁瘴霧,冰姿自有仙風。
海仙時遣探芳叢。倒掛綠毛么鳳。
素面翻嫌粉涴,洗妝不褪唇紅。
高情已逐曉云空,不與梨花同夢。
賞析:
這首詞題或作《梅》、《梅花》。《野客叢書》:蓋悼朝云而作。蘇軾侍妾朝云,隨詞人徒嶺南,不久即去世,時年三十二歲。秦觀曾寫詩說她美如春園,眼如晨曦。蘇軾把她比為天女維摩。朝云是虔誠的佛教徒。蘇軾另有詩悼念她。此詞通過詠嶺南梅花,贊揚朝云玉骨、冰姿和仙風,敬仰她不懼瘴霧而與詞人一道來到嶺南瘴癘之地。素面、洗妝兩句寫朝云天然麗質,不敷粉臉自白,不搽胭脂嘴唇自紅。高情句,是感謝朝云對自己純真高尚的感情一往而深;同夢寫與朝云互為知己的情誼,而不能同夢,點明悼亡之旨。全詞既是詠梅,又是懷人。詠梅中能以綠毛么鳳、唇紅、海仙、瘴霧等突出嶺南特色,并以綠羽禽是海仙派來探芳叢的神話般情節和細節表現,讓作品帶有浪漫色彩。構思縝密,立意超拔脫俗;境象朦朧,寓意撲朔迷離。格調哀婉,情韻悠長,為蘇軾婉約詞中的佳構之一。楊慎云:古今梅詞,以坡仙綠毛么鳳為第一。(《詞品》卷二)《耆舊續聞》卷二引晁以道言:朝云死于嶺外,東坡嘗作[西江月]一闋,寓意于梅,所謂高情已逐曉云空是也。
辛棄疾:西江月·遣興
《西江月遣興》
作者:辛棄疾
醉里且貪歡笑,要愁那得工夫。
近來始覺古人書。信著全無是處。
昨夜松邊醉倒,問松我醉何如。
只疑松動要來扶。以手推松曰去。
注釋:
1、用《孟子盡心下》盡信書則不如無書意。
2、《漢書龔勝傳》勝以手推常(夏侯常)曰去。見黃季剛師《讀漢書后漢書札記》說辛詞此句。
翻譯:
喝醉了酒后恣意歡笑,我哪里有那閑工夫發愁呢。
最近才明白古書上的話,的的確確是沒有半點可信的!
昨兒晚上我在松邊喝醉了,醉眼迷蒙,
把松樹看成了人,就問他:我醉得怎么樣啊?
恍惚中看見松樹活動起來,疑是要來扶我,
于是我用手不耐煩的推推松樹說:走開走開!。
賞析:
欣賞這首詞,我們似乎可以這樣說:品讀辛棄疾的詞,可從詞中品出更有韻味的戲劇來,雖然在寫詞中,恰如其分地引入戲劇性場景并非辛棄疾發明,但是在他手上得到了發揚光大,在他的詞中,這種情況十分常見。這是值得肯定的。
醉里且貪歡笑,要愁那得工夫。通篇醉字出現了三次。難道詞人真成了沉湎醉鄉的高陽酒徒么?否。蓋因其力主抗金而不為南宋統治者所用,只好借酒消愁,免得老是犯愁。說沒工夫發愁,是反話,骨子里是說愁太多了,要愁也愁不完。
近來始覺古人書,信著全無是處。才敘飲酒,又說讀書,并非醉后說話無條理。這兩句是醉話。醉話不等于胡言亂語。它是詞人的憤激之言。《孟子盡心下》:盡信書,則不如無書。本意是說古書上的話難免有與事實不符的地方,未可全信。辛棄疾翻用此語,話中含有另一層意思:古書上盡管有許多至理名言,現在卻行不通,因此信它不如不信。
以上種種,如直說出來,則不過慨嘆世道日非而已。但詞人曲筆達意,正話反說,便有咀嚼不盡之味。
下片寫出了一個戲劇性的場面。詞人昨夜松邊醉倒,居然跟松樹說起話來。他問松樹:我醉得怎樣了?看見松枝搖動,只當是松樹要扶他起來,便用手推開松樹,并厲聲喝道:去!醉憨神態,活靈活現。詞人性格之倔強,亦表露無遺。在當時的現實生活里,醉昏了頭的不是詞人,而是南宋小朝廷中那些紙醉金迷的昏君佞臣。哪怕詞人真醉倒了,也仍然掙扎著自己站起來,相比之下,小朝廷的那些軟骨頭們是多么的渺小和卑劣。
辛棄疾的這首小詞,粗看,正如標題所示,是一時即興之作。但如果再往里仔細一看,那么會發現作者是在借詼諧幽默之筆達發泄內心的不平。如再深入研究,我們還可洞察到作者是由于社會現實的黑暗而憂心忡忡,滿腹牢騷和委屈,不便明說而又不能不說,所以,只好借用這種方式,來暢快淋漓地渲泄他的真情實感。
西江月的詩意
西江月的詩意
《西江月》
作者:辛棄疾
原文:
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
稻花香里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
七八個星天外,兩三點雨山前。
舊時茅店社林邊。路轉溪頭忽見。
注釋:
1、西江月:詞牌名
2、夜行黃沙道中:詞名
3、黃沙:黃沙嶺,在江西信州上饒之西,作者閑居帶湖時,常常往來經過此嶺。
4、別枝驚鵲:驚動喜鵲飛離樹枝。
5、社林:土地廟附近的樹林。
6、見:通假字見通現,發現,出現,顯現。
詩意:
天邊的明月升上了樹梢,
驚飛了棲息在枝頭的喜鵲。
清涼的晚風仿佛吹來了遠處的蟬叫聲。
在稻谷的香氣里,
人們談論著豐收的年景,
耳邊傳來一陣陣青蛙的叫聲。
天空中輕云漂浮,閃爍的星星時隱時現,
山前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詩人急急從小橋過溪想要躲雨。
往日,土地廟附近樹林旁的茅屋小店哪里去了?
拐了彎,茅店忽然出現在我的眼前。
賞析:
單從表面上看,這首詞的題材內容不過是一些看來極其平凡的景物,語言沒有任何雕飾,沒有用一個典故,層次安排也完全是聽其自然,平平淡淡。然而,正是在看似平淡之中,卻有著詞人潛心的構思,淳厚的感情。在這里,讀者也可以領略到稼軒詞于雄渾豪邁之外的另一種境界。作者筆下這一個個畫面,流露出詩人對豐收之年的喜悅和對農村生活的熱愛。這正是作者忘懷于大自然所得到的快樂。這是一首描寫田園風光的詞,讀后讓我們感受到一種恬靜的生活美。詞的上闕寫月明風清的夏夜,以蟬鳴、蛙噪這些山村特有的聲音,展現了山村鄉野特有的情趣。詞的下闕以輕云小雨,天氣時陰時晴和舊游之地的突然出現,表現夜行鄉間的樂趣。全詩散發著濃郁的生活氣息,表現了詞人豐收之年的喜悅和對鄉村生活的熱愛之情。
這是宋代詞人辛棄疾的一首吟詠田園風光的詞。閱讀這首詞,要注意時間和地點。時間是夏天的傍晚,地點是有山有水的農村田野。這首詞描寫的是人們熟悉的月、鳥、蟬、蛙、星、雨、店、橋,然而詩人卻把這形象巧妙的組織起來,讓我們感受到一種恬靜的美。 辛棄疾的這首《西江月》前兩句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表面看來,寫的是風、月、蟬、鵲這些極其平常的景物,然而經過作者巧妙的組合,結果平常中就顯得不平常了。鵲兒的驚飛不定,不是盤旋在一般樹頭,而是飛繞在橫斜突兀的枝干之上。因為月光明亮,所以鵲兒被驚醒了;而鵲兒驚飛,自然也就會引起別枝搖曳。同時,知了的鳴叫聲也是有其一定時間的。夜間的鳴叫聲不同于烈日炎炎下的嘶鳴,而當涼風徐徐吹拂時,往往特別感到清幽。總之,驚鵲和鳴蟬兩句動中寓靜,把半夜清風、明月下的景色描繪得令人悠然神往。
接下來稻花香里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把人們的關注點從長空轉移到田野,表現了詞人不僅為而說豐年的主體,不是人們常用的鵲聲,而是那一片蛙聲,這正是詞人匠心獨到之處,令人稱奇。在詞人的感覺里,儼然聽到群蛙在稻田中齊聲喧嚷,爭說豐年。先出說的內容,再補聲的創造。
以上四句純然是抒寫當時當地的夏夜山道的景物和詞人的感受,然而其核心卻是洋溢著豐收年景的夏夜。因此,與其說這是夏景,還不如說是眼前夏景將給人們帶來的幸福。
因此下闋開頭,詞人就樹立了一座峭拔挺峻的奇峰,運加強穩定的音勢。七八個星天外,兩三的路徑盡管很忘卻了越過天外,邁過山前,連早已臨近的那個社廟旁樹林邊的茅店,也都沒有察覺。前文路轉,后文忽見,既襯出了詞人突然間看出了分明臨近舊屋的歡欣,又表達于沉浸在稻花香中以至忘了道途遠近的怡然自得的入迷程度,相得益彰,體現了作者深厚的藝術功底,人玩味無窮。
《西江月》原題是《夜行黃沙道中》,記作者深夜在鄉村中行路所見到的景物和所感到的情緒。讀前半闋,須體會到寂靜中的熱鬧。明月別枝驚鵲句句話是一種很細致的寫實,。烏鵲對光線的感覺是極靈敏的,日蝕時它們就驚動起來,亂飛亂啼,月落時也是這樣。這句話實際上就是月落烏啼(唐張繼《楓橋夜泊》)的意思,但是比月落烏啼說得更生動,關鍵的意味。鵲驚時常啼,這里不說啼而啼自見,在字面上也可以避免與鳴蟬造成堆砌呆板的結果。稻花鮮明深刻,它把農村夏夜里熱鬧氣氛和歡樂。這可以說就是典型環境。這四句話里每句都有聲音:鵲聲、蟬聲、人聲、蛙聲,卻也每句都有深更半夜的悄靜。這兩種風味都反映在夜行人的感覺里,他的心情是很愉快的。下半闋的局面有些變動了。天外稀星表示時間已有進展,分明是下半夜,快到天亮了。山前疏雨對夜行人卻是一個威脅,這是一個平地波瀾,可想見夜行人的焦急。有這一波瀾,便把收尾兩句襯托得更有力。舊時茅店社林邊,路轉溪頭忽見是個倒裝句,倒裝便把忽見的驚喜表現出來。正在愁雨,走過溪頭,路轉了方向,就忽然見到社林邊從前歇過的那所茅店。這時的快樂可以比得上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陸游《游山西村》)那兩句詩所說的。詞題原為《夜行黃沙道中》,通首八句中前六句都在寫景物,只有最后兩句才見出有人在夜行。這兩句對全首便起了返照的作用,因此每句都是在寫夜行了。先藏鋒不露,到最后才一針見血,收尾便有畫龍點睛之妙。這種技巧是值得學習的。
這首詞,有一個生動具體的氣氛(通常叫做景),表達出一種親切感受到的情趣(通常簡稱情)。這種情景交融的整體就是一個藝術的形象。藝術的形象的有力無力,并不在采用的情節多寡,而在那些情節是否有典型性,是否能作為觸類旁通的據點,四面伸張,伸入現實生活的最深微的地方。如果能做到這一點,它就會是言有盡而意無窮了。我們說中國的詩詞運用語言精練,指的就是這種廣博的代表性和豐富的暗示性。
辛棄疾:西江月·夜行黃沙道中
《西江月夜行黃沙道中》
作者:辛棄疾
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
稻花香里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
七八個星天外,兩三點雨山前。
舊時茅店社林邊,路轉溪橋忽見。
注釋:
1、黃沙:江西省上饒縣黃沙嶺鄉黃沙村。黃沙道:指的就是從該村的茅店到大屋村的黃沙嶺之間約20公里的鄉村道路,南宋時是一條直通上饒古城的比較繁華的官道,東到上饒,西通江西省鉛(音:鹽)山縣。
2、明月句:蘇軾《次韻蔣穎叔》詩:明月驚鵲未安枝。
3、別枝驚鵲:驚動喜鵲飛離樹枝。
4、鳴蟬:蟬叫聲。
5、舊時:往日。
6、社林:土地廟附近的樹林。社,土地神廟。古時,村有社樹,為祀神處,故曰社林。
7、見:同現。
8、忽見:忽現,指小店忽然出現。
9、西江月:詞牌名。
翻譯:
天邊的明月升上了樹梢,
驚飛了棲息在枝頭的喜鵲。
清涼的晚風仿佛吹來了遠處的蟬叫聲。
在稻谷的香氣里,
人們談論著豐收的年景,
耳邊傳來一陣陣青蛙的叫聲,
好像在說著豐收年。
天空中輕云漂浮,
閃爍的星星時隱時現,
山前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詩人急急從小橋過溪想要躲雨,
往日,
土地廟附近樹林旁的茅屋小店哪里去了?
拐了彎,茅店忽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賞析:
單從表面上看,這首詞的題材內容不過是一些看來極其平凡的景物,語言沒有任何雕飾,沒有用一個典故,層次安排也完全是聽其自然,平平淡淡。然而,正是在看似平淡之中,卻有著詞人潛心的構思,淳厚的感情。在這里,讀者也可以領略到稼軒詞于雄渾豪邁之外的另一種境界。作者筆下這一個個畫面,流露出詩人對豐收之年的喜悅和對農村生活的熱愛。這正是作者忘懷于大自然所得到的快樂。這是一首描寫田園風光的詞,讀后讓我們感受到一種恬靜的生活美。詞的上片寫月明風清的夏夜,以蟬鳴、蛙噪這些山村特有的聲音,展現了山村鄉野特有的情趣。詞的下片以輕云小雨,天氣時陰時晴和舊游之地的突然出現,表現夜行鄉間的樂趣。全詩散發著濃郁的生活氣息,表現了詩人豐收之年的喜悅和對鄉村生活的熱愛之情。
這是宋代詞人辛棄疾的一首吟詠田園風光的詞。閱讀這首詞,要注意時間和地點。時間是夏天的傍晚,地點是有山有水的農村田野。這首詞描寫的是人們熟悉的月、鳥、蟬、蛙、星、雨、店、橋,然而詩人卻把這形象巧妙的組織起來,讓我們感受到一種恬靜的美。 辛棄疾的這首《西江月》前兩句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表面看來,寫的是風、月、蟬、鵲這些極其平常的景物,然而經過作者巧妙的組合,結果平常中就顯得不平常了。鵲兒的驚飛不定,不是盤旋在一般樹頭,而是飛繞在橫斜突兀的枝干之上。因為月光明亮,所以鵲兒被驚醒了;而鵲兒驚飛,自然也就會引起別枝搖曳。同時,知了的鳴叫聲也是有其一定時間的。夜間的鳴叫聲不同于烈日炎炎下的嘶鳴,而當涼風徐徐吹拂時,往往特別感到清幽。總之,驚鵲和鳴蟬兩句動中寓靜,把半夜清風、明月下的景色描繪得令人悠然神往。
接下來稻花香里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把人們的關注點從長空轉移到田野,表現了詞人不僅為夜間黃沙道上的柔和情趣所浸潤,更關心撲面而來的漫村遍野的稻花香,又由稻花香而聯想到即將到來的豐年景象。此時此地,詞人與人民同呼吸的歡樂,盡在言表。稻花飄香的香,固然是描繪稻花盛開,也是表達詞人心頭的甜蜜之感。而說豐年的主體,不是人們常用的鵲聲,而是那一片蛙聲,這正是詞人匠心獨到之處,令人稱奇。在詞人的感覺里,儼然聽到群蛙在稻田中齊聲喧嚷,爭說豐年。先出說的內容,再補聲的來源。以蛙聲說豐年,是詞人的創造。
以上四句純然是抒寫當時當地的夏夜山道的景物和詞人的感受,然而其核心卻是洋溢著豐收年景的夏夜。因此,與其說這是夏景,還不如說是眼前夏景將給人們帶來的幸福。
不過,詞人所描寫的夏景并沒有就此終止。如果說詞的上闋并非寥廓夏景的描繪,那么下闋卻顯然是以波瀾變幻、柳蔭路曲取勝了。由于上闋結尾構思和音律出現了顯著的停頓,因此下闋開頭,詞人就樹立了一座峭拔挺峻的奇峰,運用對仗手法,以加強穩定的音勢。七八個星天外,兩三點雨山前,在這里,星是寥落的疏星,雨是輕微的陣雨,這些都是為了與上闋的清幽夜色、恬靜氣氛和樸野成趣的鄉土氣息相吻合。特別是一個天外一個山前,本來是遙遠而不可捉摸的,可是筆鋒一轉,小橋一過,鄉村林邊茅店的影子卻意想不到地展現在人們的眼前。詞人對黃沙道上的路徑盡管很熟,可總因為醉心于傾訴豐年在望之樂的一片蛙聲中,竟忘卻了越過天外,邁過山前,連早已臨近的那個社廟旁樹林邊的茅店,也都沒有察覺。前文路轉,后文忽見,既襯出了詞人驟然間看出了分明臨近舊屋的歡欣,又表達了他由于沉浸在稻花香中以至忘了道途遠近的怡然自得的入迷程度,相得益彰,體現了作者深厚的藝術功底,確實是令人玩味無窮。
《西江月》原題是《夜行黃沙道中》,記作者深夜在鄉村中行路所見到的景物和所感到的情緒。讀前半片,須體會到寂靜中的熱鬧。明月別枝驚鵲句的別字是動詞,就是說月亮落了,離別了樹枝,把枝上的烏鵲驚動起來。這句話是一種很細致的寫實,只有在深夜里見過這種景象的人才懂得這句詩的妙處。烏鵲對光線的感覺是極靈敏的,日蝕時它們就驚動起來,亂飛亂啼,月落時也是這樣。這句話實際上就是月落烏啼(唐張繼《楓橋夜泊》)的意思,但是比月落烏啼說得更生動,關鍵全在別字,它暗示鵲和枝對明月有依依不舍的意味。鵲驚時常啼,這里不說啼而啼自見,在字面上也可以避免與鳴蟬造成堆砌呆板的結果。稻花二句說明季節是在夏天。在全首詞中這兩句產生的印象最為鮮明深刻,它把農村夏夜里熱鬧氣氛和歡樂心情都寫活了。這可以說就是典型環境。這四句里每句都有聲音(鵲聲、蟬聲、人聲、蛙聲),卻也每句都有深更半夜的悄靜。這兩種風味都反映在夜行人的感覺里,他的心情是很愉快的。下半片的局面有些變動了。天外稀星表示時間已有進展,分明是下半夜,快到天亮了。山前疏雨對夜行人卻是一個威脅,這是一個平地波瀾,可想見夜行人的焦急。有這一波瀾,便把收尾兩句襯托得更有力。舊時茅店社林邊,路轉溪頭忽見是個倒裝句,倒裝便把忽見的驚喜表現出來。正在愁雨,走過溪頭,路轉了方向,就忽然見到社林邊從前歇過的那所茅店。這時的快樂可以比得上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陸游《游山西村》)那兩句詩所說的。詞題原為《夜行黃沙道中》,通首八句中前六句都在寫景物,只有最后兩句才見出有人在夜行。這兩句對全首便起了返照的作用,因此每句都是在寫夜行了。先藏鋒不露,到最后才一針見血,收尾便有畫龍點睛之妙。這種技巧是值得學習的。
這首詞,有一個生動具體的氣氛(通常叫做景),表達出一種親切感受到的情趣(通常簡稱情)。這種情景交融的整體就是一個藝術的形象。藝術的形象的有力無力,并不在采用的情節多寡,而在那些情節是否有典型性,是否能作為觸類旁通的據點,四面伸張,伸入現實生活的最深微的地方。如果能做到這一點,它就會是言有盡而意無窮了。我們說中國的詩詞運用語言精練,指的就是這種廣博的代表性和豐富的暗示性。
張孝祥:西江月·黃陵廟
《西江月黃陵廟》
作者:張孝祥
原文:
滿載一船明月,平鋪千里秋江。
波神留我看斜陽,喚起鱗鱗細浪。
明日風回更好,今朝露宿何妨?
水晶宮里奏霓裳,準擬岳陽樓上。
注釋:
1、波神句:意思是行船被風浪所阻。波神:水神。
2、鱗鱗:形容波紋細微如魚鱗。
3、風回:順風。
4、準擬:準定。
翻譯:
滿載著一船的秋色,
行駛在廣闊平展的江面上。
仿佛是水神留我欣賞斜陽,
微風弄起粼粼波浪,泛起波光。
明日風向轉為順風更加好,
那么今夜露宿又有什么關系呢?
水中的宮殿像是在演奏霓裳羽衣曲,
當到達岳陽時,
準定在岳陽樓上觀賞湖光山色。
賞析:
宋孝宗乾道四年秋八月,張孝祥離開湖南長沙,到達湖北荊州(今江陵)任職。這首詞是他在赴任途中所作。詞題一作阻風山峰下。詞句亦稍有差異。他在給友人黃子默的信中說:某離長沙且十日,尚在黃陵廟下,波臣風伯,亦善戲矣。黃陵廟在湖南湘陰縣北的黃陵山。相傳山上有舜之二妃娥皇、女英廟,故稱黃陵廟。可見孝祥在赴任途中曾為風浪所阻,然而他的用意不是在正面描繪洶涌澎湃的波浪,而是著眼于波臣風伯的善戲。因此詞人傾注了濃烈的主觀想象色彩。
滿載一船明月,平鋪千里秋江。這兩句寫舟泛湘江一路行來的景色。只寫一船明月、千里秋江,其他美景堪收、旅懷足慰之事,下必細數。以下轉入黃昏阻風情事。波神留我看斜陽,喚起鱗鱗細浪兩句,由自我想象而進入一種主觀幻覺心理的境界。詞人不說自己的行船為大風所阻,不得行駛的實況,相反卻抒寫自己幻覺的意象,水神熱情地邀請他欣賞那美好的夕陽景色。晚霞映照的水面,閃動著象魚鱗般的波紋。這種浪漫主義手法,把現實與想象,幻覺心理與時空變化,非常和諧地描繪在一幅畫面上,使人感到似幻似真,從而增強了詞的藝術魅力。
下片借景抒情。明日風回更好,今朝露宿何妨。面對風遏行舟的情況詞人此刻的心境,猶如蘇軾《定風波》詞中所寫: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那樣泰然自如。不過他的內心深處還是切望風向轉變。他說:如果明天能夠轉為順風的話,那么今天露宿在江邊也是心情舒暢的。
結尾以水晶宮里奏霓裳,準擬岳陽樓上兩句收結,別具情味。《霓裳》,即《霓裳羽衣曲》,是唐代比較流行的一種歌舞曲。岳陽樓,在湖南岳陽市城西,面臨洞庭湖。這里前一句寫一陣陣江中波濤的聲響,就像水府在演奏美妙悅耳的音樂。這種生動的比喻表現出詞人所獨有的想象。后一句則是表達他內心的愿望,當行舟到達岳陽時,一定要登樓眺望雄偉壯闊的洞庭湖面的自然風光。
張孝祥一生英才奇氣,如果說在《念奴嬌過洞庭》詞中以吸江酌斗,賓客萬象的豪邁氣勢,使南宋魏了翁為之傾倒,盛贊此首在集中最為杰特(《鶴山題跋》卷二)。那么在這首詞中濃烈的主觀感情色彩,奇幻的藝術想象,同樣顯露出他的杰出才華和獨具的詞作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