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庭燎

2021-08-28 詩經短句 優美詩經句子 很美的詩經句子

《詩經:庭燎》

夜如何其?

夜未央,庭燎之光。

君子至止,鸞聲將將。

夜如何其?

夜未艾,庭燎晣晣。

君子至止,鸞聲噦噦。

夜如何其?

夜鄉晨,庭燎有輝。

君子至止,言觀其旗。

注釋:

1、其:語尾助詞。

2、央:盡。

3、庭燎:宮廷中照亮的火炬。

4、鸞:也作鑾,鈴。此為旗上的鈴。《爾雅-釋天》:有鈴曰旗。將將:鈴聲。

5、艾:盡。

6、晣晣:明亮。

7、噦噦:鈴聲。

8、鄉:同向。

9、言:乃,愛。煇:較暗淡的光。旗:上面畫有交龍、竿頂有鈴的旗,諸侯樹旗。

譯文:【928D.cOm 策劃書范文網】

已是夜里什么時光?

還是半夜不到天亮。庭中火炬熊熊閃光。

早朝諸侯開始來到,旗上鑾鈴叮當作響。

已是夜里什么時分?

黎明之前夜色未盡。庭中火炬一片通明。

早朝諸侯陸續來到,旗上鑾鈴叮咚齊鳴。

已是夜里什么時辰?

夜色消退將近清晨。庭中火炬光芒漸昏。

早朝諸侯已經來到,抬頭同看旗上龍紋。

賞析:

關于這首的主題,《毛詩序》說:美宣王也。因以箴之。齊詩、魯詩也都以為是宣王中年怠政,姜后脫簪以諫,宣王改過而勤于政,因有此詩。鄭玄箋云:諸侯將朝,宣王以夜未央之時問夜早晚。美者,美其能自勤以政事;因以箴者,王有雞人之官,凡國事為期,則告之以時。但作者是什么人,各家之說不一。方玉潤《詩經原始》以為王者自警急于視朝,為宣王所自作。然而方氏未列出充分的理由,故信之者少。按此詩應為宣王所作,根據有三條:第一,詩凡三章,從時間說由深夜漸向天明,而三章中俱言庭燎之光,則應是居于朝廷者所作;如系大臣、諸侯所作,則就應按由家赴朝路途景象以時間先后為序加以描寫。第二,詩中三言君子至止,也是以朝廷為立足點言之。第三,夜如何其為王問雞人(掌報曉的人)之語,夜未央為由雞人所告知道的結果,與《周禮-春官-雞人》所載禮制一致。所以,以此詩為宣王所作較近詩情。

詩共三章,第一章寫夜半之時不安于寢,急于視朝,看到外邊已有亮光,知已燃起庭燎;又聽到鸞聲叮當,知諸侯已有入朝者。說明宣王中興,政治穩定,百官、內侍皆不敢怠于事,諸侯公卿也謹于君臣大禮,嚴肅畏敬,及早入朝以待朝會;而宣王勤于政事、體貼臣下、重視朝儀的心情,也無形中見于言外。

第二章時間稍后,但黑夜尚未盡,庭燎之光一片通明,鑾鈴之聲不斷,諸侯正陸續來到。朱熹說:噦噦,近而聞其徐行聲有節也。(《詩集傳》)第三章寫晨曦已見,天漸向明,庭燎已不顯其明亮。朱熹說:煇,火氣也,天欲明而見其煙光相雜也。(同上)按《說文》:煇,光也。段玉裁注:析言之,則煇、光有別:朝旦為煇,日中為光。又《禮記-玉藻》:揖私朝,煇如也;登車則有光。說清早由家別大夫之時天尚不太亮,至登車時已大亮。則有煇指不太亮的光。這一則可與《莊子-逍遙游》中所說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難乎相證,二則可知火炬即將燃盡,故光不如前之明亮。此時來朝諸侯和天子俱抬頭看旗。鄭玄箋云:上二章聞鸞聲爾。今夜向明,我見其旗,是朝之時也。朝禮別色始入。觀旗而識別其封爵官位。

昧爽視朝,本為定例,但昏庸之君往往有名無實。宣王勤于朝政,綱紀嚴肅,上下振作,造成中興氣象,由此詩即可看出。詩中雖未用比興,也無多形容,但其白描的手法既捕捉到最具特點的情景,也細微地反映出詩人的心理活動和當時心情,實近于天籟。

此詩為唐代賈至《早朝大明官》及杜甫、王維、岑參的和詩所效法。但賈至等人之作主要渲染宮廷的莊嚴華麗,朝儀的肅穆壯觀,君王的尊嚴神圣及大臣的雍容閑雅,稍嫌鋪張堆砌。此詩則著重表現了君王急于早朝的心情和對朝儀、諸侯的關切。君子至止,言觀其旗,寫人寫景結合在一起,頗能傳神。兩類詩都作于亂后新君剛剛即位之時,但就表現而言,《庭燎》較之唐詩更為真摯而簡練,讓人讀后深覺言有盡而意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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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邦彥:滿庭芳


《滿庭芳》

周邦彥

風老鶯雛,雨肥梅子,

午陰嘉樹清圓。

地卑山近,衣潤費爐煙。

人靜烏鳶自樂,

小橋外新綠濺濺。

憑闌久,黃蘆苦竹,

疑泛九江船。

年年如社燕,

飄流瀚海,來寄修椽。

且莫思身外,長近尊前。

憔悴江南倦客,

不堪聽急管繁弦。

歌筵畔,先安枕簟,

容我醉時眠。

賞析:

宋哲宗元佑八年,周邦彥任溧水令,多年來輾轉于州縣小官,很不得志。這首詞通過不同的景物來寫出哀樂無端的感情。上片為憑欄所見,寫江南初春景色。起三句寫院中夏景,次二句寫室內氛圍,六、七句為望中遠景,憑欄,倒點一筆,繼化用樂天貶九江事,總上啟下。下片為憑欄所想,感嘆身世,抒發長年漂泊的苦悶心境,承上意脈,以社燕自憫飄零;莫思身外,轉而開解;江南倦客又不由自嘆,以下再解;醉時眠,承近尊前,以開解收煞。這樣起起伏伏的情景變化,貫穿全詞,反映了作者無法排遣的苦悶。以回腸九折的敘寫,訴說心中的不平。正如鄭廷焯所評:說得雖哀怨,卻不激烈。沉郁頓挫中,別饒蘊藉。

李清照:滿庭芳


《滿庭芳》

作者:李清照

原文:

小閣藏春,閑窗銷晝,

畫堂無限深幽。

篆香燒盡,日影下簾鉤。

手種江梅更好,

又何必、臨水登樓?

無人到,寂寥恰似、何遜在楊州。

從來,如韻勝,難堪雨藉,

不耐風揉。

更誰家橫笛,吹動濃愁?

莫恨香消玉減,

須信道、掃跡難留。

難言處,良窗淡月,疏影尚風流。

注釋:

1、篆香:一種印有篆文的熏香。

2、簾鉤:掛簾的鉤子。

3、寂寥:寂靜、空曠。

4、渾似:簡直像。

5、何遜在揚州:何遜,南朝梁詩人。于天監年中年在揚州(今南京)任建安王記室。

6、韻勝:指梅花的風韻逸群,超出一般。

7、藉:踏,這里是侵害的意思。

8、不耐:禁受不了。

9、笛:指梅笛。

10、雪:《歷代詩余》作玉。

11、疏影:梅花稀疏的影子。

賞析:

此詞當為清照南渡前的詞作,是首詠梅詞。與李清照《孤雁兒》一樣,具有自己獨特的藝術構思,不同于一般的詠梅詞。作者將梅放在人物的生活、活動中加以描寫和贊頌,把相思與詠梅結合起來,托物言情,寄意遙深。

秦觀:滿庭芳·其二


《滿庭芳其二》

秦觀

曉色云開,春隨人意,

驟雨才過還晴。

古臺芳榭,飛燕蹴紅英。

舞困榆錢自落,

秋千外綠水橋平。

東風里,

朱門映柳,低按小秦箏。

多情,行樂處,

珠鈿翠蓋,玉轡紅纓。

漸酒空金榼,花困蓬瀛。

豆蔻梢頭舊恨,

十年夢屈指堪驚。

憑闌久,疏煙淡日,

寂寞下蕪城。

賞析:

此詞寫揚州春游感懷。曉色三句,敘天晴、春暖、氣清;古臺四句,寫燕飛、花紅、榆舞及秋千、綠水、小橋:東風三句,畫筆收縮到人家,綠柳朱門,琴曲婉轉,美不勝收。筆觸自遠而近,由天氣、景物寫到人事,環境幽美如畫,春意盎然,鋪墊之功,細膩完足。多情,行樂處提點一筆,始正面進入艷遇幽歡。翠蓋指女,玉轡指男,酒空、花困,兩情歡洽甜蜜,臻于極致,不可言傳。豆蔻三句作一總束,點破乃記憶中舊夢前塵。堪驚忽跌入現境,以反襯作收,愈覺人事全非,舊情難忘。全詞章法綿密,意旨深遠,語辭清麗自然又精練工妙,情調婉約憂傷,寫景狀物細膩,生動表現出景物中人的思想情懷。

秦觀:滿庭芳·其一


《滿庭芳其一》

秦觀

山抹微云,天粘衰草,

畫角聲斷譙門。

暫停征棹,聊共引離尊。

多少蓬萊舊事,

空回首、煙靄紛紛。

斜陽外,

寒鴉萬點,流水繞孤村。

消魂,當此際,

香囊暗解,羅帶輕分。

謾贏得青樓,薄幸名存。

此去何時見也?

襟袖上空惹啼痕。

傷情處,

高城望斷,燈火已黃昏。

賞析:

這首詞鋪寫男女戀人離別時的哀愁之情,以寄托自己仕途蹭蹬不遇的感懷。由寫景漸入,抹、粘,下字精美傳神,遠景入畫。角聲報時,停棹點地,離尊說出暫對別筵,一派暮色蒼茫、行色匆匆的場景。蓬萊舊事三句,追想舊情,多少繾綣,無限低徊,頓涌心頭。插寫外景,烘染凄涼況味,濃化別緒。香囊、羅帶,綴以分、解,告別剎那間,密意柔情難以割合之狀,宛然在目。謾贏得、何時見,思前念后,自怨自艾,無可奈何,逼出淚染襟袖,離情達到高潮。旅船遠駛,城不見,夜已深,而仍回首凝望,眷顧不休。筆觸精細,思緒纏綿,畫景詩情,一往而深。

蘇軾:滿庭芳·三十三年


《滿庭芳三十三年》

作者:蘇軾

原文:

有王長官者,棄官黃州三十三年,

黃人謂之王先生。

因送陳慥來過余,因為賦此。

三十三年,今誰存者?

算只君與長江。

凜然蒼檜,霜干苦難雙。

聞道司州古縣,

云溪上、竹塢松窗。

江南岸,不因送子,

寧肯過吾邦?

摐摐,疏雨過,

風林舞破,煙蓋云幢。

愿持此邀君,一飲空缸。

居士先生老矣,

真夢里、相對殘釭。

歌聲斷,行人未起,

船鼓已逢逢。

賞析:

這首詞是蘇軾發配黃州時的作品。當時,蘇軾的許多朋友或怕株連,或避嫌疑,紛紛疏遠了他,使他備感世態炎涼。然而,他的同鄉陳慥卻蔑視世俗,仍與其過從甚密,五年中竟七次來訪。公元1083年(元豐六年)五月,棄官黃州三十三年的王長官因送陳慥到荊南某地訪東坡,得以與東坡會晤,此作乃得以誕生。詞的上半闋主要是刻畫王長官的高潔人品,下半闋則描繪會見王長官時的環境、氣氛,以及東坡當時的思緒和情態。

上闋全就王長官其人而發,描繪了一個飽經滄桑、令人神往的高士形象。前三句三十三年,今誰存者,算只君與長江,一開篇就語出驚人不同凡響,在將長江擬人化的同時,以比擬的方式將王長官高潔的人品與長江共論,予以高度評價。凜然蒼檜,霜干苦難雙二句喻其人品格之高,通過蒼檜的形象比喻,其人傲干奇節,風骨凜然如見。王長官當時居住黃陂(今武漢市黃陂區),唐代武德初以黃陂置南司州,故詞云聞道司州古縣,云溪上、竹塢松窗。后四字以竹松比喻托襯他的正直耿介。江南岸三句是說倘非王先生送陳慥來黃州,恐終不得見面。語中既有詞人的自謙,也飽含作者對于王先生人品的仰慕之情。

過片到相對殘釭句寫三人會飲。摐摐二字擬(雨)聲,其韻鏗然,有風雨驟至之感。疏雨過,風林舞破,煙蓋云幢幾句,既寫當日氣候景色,又通過自然景象的不凡,暗示作者與貴客的遇合之脫俗。愿持此邀君,一飲空缸,充滿了酒逢知己千杯少的豪情。居士先生老矣,是生命短促、人生無常的感嘆。真夢里,相對殘缸,寫主客通宵達旦相飲歡談,彼此情投意合。

末三句寫天明分手,船鼓催發,主客雙方話未盡,情未盡,滿懷惜別之意。

全詞健句入詞,更奇峰特出,不事雕鑿,字字蒼寒(鄭之焯《手批東坡府府》),語言干凈簡練之極,而內容,含義隱括極多,熔敘事,寫人、狀景、抒情子一爐,既寫一方奇人之品格,又抒曠達豪放之情感,實遠出于一般描寫離合情懷的詩詞之上。詞中凜然如蒼檜的王先生這一形象,可謂東坡理想人格追求的絕妙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