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葛藟
2021-09-02 詩經短句 優美詩經句子 很美的詩經句子
《詩經:葛藟》
綿綿葛藟,在河之滸。
終遠兄弟,謂他人父。
謂他人父,亦莫我顧。
綿綿葛藟,在河之涘。
終遠兄弟,謂他人母。
謂他人母,亦莫我有。
綿綿葛藟,在河之漘。
終遠兄弟,謂他人昆。
謂他人昆,亦莫我聞。
注釋:
1、葛藟:藟,音壘,蔓長植物,所以長勢連綿。
2、終:既,
3、遠:音院,遠離
4、兄弟:代指家人。
5、謂:呼喊,
6、顧:關心、照顧。
7、涘:音四,水邊。
8、有:同友,親近。
9、漘:音純,河岸
10、昆:兄
11、聞:同問,問候。
譯文:
葛藤纏繞綿綿長,在那大河河灣旁。
兄弟骨肉已離散,叫人爹爹心悲涼。
叫人爹爹心悲涼,他也哪里會賞光。
葛藤纏繞綿綿長,在那大河河岸旁。
兄弟骨肉已離散,叫人媽媽心悲涼。
叫人媽媽心悲涼,她也哪里會幫忙。
葛藤纏繞綿綿長,在那大河河灘旁。
兄弟骨肉已離散,叫人哥哥心悲涼。
叫人哥哥心悲涼,他也只把聾啞裝。
賞析:
《葛藟》是一首真正的流浪的歌,抒寫了流離在外的遭遇和憂傷。就常理而言,流浪遭遇的苦難多種多樣,難以盡言,然而人卻只選擇了得不到父母兄弟關懷的側面,應該說是抓住了根本,流浪的苦難最根本的正在于失去了親情,所以又以葛藟起興,正在于申言這種從傷懷與渴望的連綿不斷,悠長不盡。舊說以為此詩乃東周初年姬姓貴族所作,旨在譏刺平王棄宗族而不顧。《毛詩序》:《葛藟》,刺平王也。周室道衰,棄其九族焉。毛氏說詩多牽強附會,常把表現人之常情的詩作拉扯到政教、美刺上去。宋人說詩較為通達,朱熹《詩集傳》云:世衰民散,有去其鄉里家族,而流離失所者,作此詩以自嘆。得其旨矣。
要義:一個流浪者埋怨得不到別人的同情和幫助。
詩凡三章,章六句。首章緜緜二句寫眼前景物。詩人流落到黃河邊上,見到河邊葛藤茂盛,綿綿不斷,不禁觸景傷情,聯系到自己遠離兄弟、飄泊異鄉的身世,感到人不如物。他流落他鄉,六親無靠,生活無著,不得不乞求于人,甚至覥顏謂他人父。處境之艱難,地位之卑下,可見一斑。但是即便如此,也未博得人家的一絲憐憫。謂他人父,亦莫我顧,直書其事,包含許多屈辱,許多痛楚,正如朱熹所嘆:則其窮也甚矣!(同上)第二、第三章詩意略同首章,僅二、四、五、六句句尾更換一字,豐富了詩的內涵,反覆詠嘆中稍有變化。此詩兩句表達一層意思,六句有三層意思,兩層轉折。由綿綿不絕的葛藟對照兄弟的離散,是一折,由謂他人父、謂他人母、謂他人昆而竟不獲憐憫,又是一折。每一轉折,均含無限酸楚。詩人直抒情事,語句簡質,卻很感人,表現了飄零的凄苦和世情的冷漠。牛運震《詩志》評曰:乞兒聲,孤兒淚,不可多讀。方玉潤《詩經原始》評曰:沉痛語,不忍卒讀。都對詩中表現出的流離之苦深為致慨,相信這也是每一位讀此詩者的共同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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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葛屨
《詩經:葛屨》
糾糾葛屨,可以履霜?
摻摻女手,可以縫裳?
要之襋之,好人服之。
好人提提,宛然左辟,
佩其象揥。
維是褊心,是以為刺。
注釋:
1、糾糾:繚繚,纏繞,糾結交錯。葛屨(具):指夏天所穿葛繩編制的鞋。
2、摻摻(山):同纖纖,形容女子的手很柔弱纖細。
3、要(腰):腰,作動詞。一說鈕襻。襋(及):衣領,作動詞。
4、好人:美人,此指富家的女主人。提提(時):同媞媞,安舒貌。
5、宛然:回轉貌。辟(避):同避。左辟即左避。
6、揥(替):古首飾,可以搔頭。類似發篦。
7、維:因。褊(偏)心:心地狹窄。
8、刺:諷刺。
譯文:
腳上這一雙夏天的破涼鞋,怎么能走在滿地的寒霜上?
可憐我這雙纖細瘦弱的手,又怎么能替別人縫制衣裳?
做完后還要提著衣帶衣領,恭候那女主人來試穿新裝。
女主人試穿后覺得很舒服,卻左轉身對我一點也不理,
又自顧在頭上戴象牙簪子。
正因為這女人心腸窄又壞,所以我要作把她狠狠刺。
賞析:
此詩雖然題為《葛屨》,實際上卻是寫了一個縫衣女奴為主人家縫制衣服所體現出的貧富不均。縫衣女因受女主人的虐待而生不滿,故作此詩而加諷刺。舊說如《毛詩序》云:《葛屨》,刺褊也。魏地陋隘,其民機巧趨利,其君儉嗇褊急,而無德以將之。朱熹《詩集傳》云:魏地陋隘,其俗儉嗇而褊急,故以葛屨履霜起興而刺其使女縫裳,又使治其要襋而遂服之也。方玉潤《詩經原始》云:夫履霜以葛屨,縫裳以女手,以象揥之好人為而服之,則未免近于趨利,不惟嗇而又褊矣,故可刺。這些說法都沒有抓住要害。
全詩共兩章,前章先著力描寫縫衣女之窮困:天氣已轉寒冷,但她腳上仍然穿著夏天的涼鞋;因平時女主人對她的虐待和吝嗇,故她不僅受凍,而且挨餓,雙手纖細,瘦弱無力。盡管如此,她還是必須為女主人縫制新衣。自己受凍,所做新衣非但不能穿身,還要服侍他人試穿,這非常凄慘。
因前章末尾有好人服之句,已引出好人,故后章作者筆鋒一轉,著力描寫女主人之富有和傲慢。她穿上了縫衣女辛苦制成的新衣,連看都不看她一眼,還故作姿態地拿起簪子自顧梳妝打扮起來。這種舉動自然是令縫衣女更為憤慨和難以容忍的。
至此,讀者可以清楚地發現,此詩實際上用了一個很簡單而又常見的手法,即對比。作者有意識地將縫衣女與女主人對照起來描寫,兩人的距離立刻拉開,一窮一富,一奴一主,馬上形成鮮明的對照,給人留下了十分強烈而又深刻的印象。
除了對比,此詩在藝術上另一個重要的特征,便是細節的描寫。細節描寫對塑造人物形象或揭示人物性格常能起大作用,小說中常有,詩歌中并不常用。由于此詩有兩個女性人物在內,所以作者也進行了細節描寫,如寫縫衣女只寫她的腳和手,腳穿涼鞋,極表其受凍之狀;手兒瘦弱,極表其挨餓之狀。這兩個細節一經描摹,一個饑寒交迫的縫衣女形象便躍然紙上。再如寫女主人,作者并沒有描摹她的容貌,只是寫了她試穿新衣時的傲慢神態和扭身動作,以及自顧佩簪梳妝的動態,便刻畫出了一個自私吝嗇、無情無義的女貴人形象。
最后要說的是此詩的點題作用。坦率地說,如果沒有末尾維是褊心,是以為刺兩句,僅以前面的描寫和對比論,很難說出它有多少諷刺意義;只有當讀者讀至末二句,方知這詩具有諷刺意味,是一首諷刺詩。這便是點題的妙用。有此兩句,全詩的題意便立刻加深;無此二句,全詩便顯得平淡。當然,諷刺詩在末尾才進行點題,跌出真意,這是常有的,但讀者不得不承認這實際上已成了此詩在藝術表現上的第三個重要特征。
詩經:葛生
《詩經:葛生》
葛生蒙楚,蘞蔓于野。
予美亡此,誰與?獨處?
葛生蒙棘,蘞蔓于域。
予美亡此,誰與?獨息?
角枕粲兮,錦衾爛兮。
予美亡此,誰與?獨旦?
夏之日,冬之夜。
百歲之后,歸于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
百歲之后,歸于其室。
注釋:
1、蒙;纏繞。楚荊條。
2、蘞:草名,即白蘞。
3、予美: 指所愛的人。
4、域:墳地。
5、角枕:有四個碩的枕頭,斂尸所用。粲: 色彩鮮明。
6、錦衾:錦鍛褥子,裹尸用。爛:色彩鮮明。
7、居:指 墳墓。
8、室:指墓穴。
譯文:
葛藤纏繞著荊樹,蘞草蔓延上山野。
我的愛人葬在此,荒郊野嶺誰同住?
葛藤纏繞著棗樹,蘞草蔓延遍墳地。
我的愛人葬在此,荒郊野外灘同息?
角枕顏色光燦燦,錦被鮮艷亮閃閃。
我的愛人葬在此,荒郊野外獨特已。
夏日炎炎日子長,冬夜漫漫寒難耐。
待到百年身后時,同歸到你墓室中。
冬夜漫漫寒難耐,夏日炎炎日子長。
待到百年身后時,同歸到你墓穴中。
賞析:
這是迄令我們見到的最早的悼亡。對已亡者的不絕哀思,深切各念,在詩中表現無遺。
睹物使人傷感,悼亡更讓人悲勵欲絕。誰都明白死人不可復生,正如死亡本身是人生無法超越的大限一樣。然而,死者生前留下的一切,在心靈之中是那么清晰,那么深刻,那么刻骨銘心,以至讓人無論如何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
最無情、最冷酷的恰恰在于:鐵一般無可更改和挽回的事實就在眼前,迫使你必須違背自己的意愿它面這冷酷的事實,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事實與意愿的尖銳沖突讓人捶胸頓足,悲天愴比,撕肝裂肺。
最是悲倫悼亡時。只有在這時,我們才會真切感悟到生命的可貴,余清的難得,時光的無情,內心真誠的懺悔。這份真摯虔誠,足以感天動地,驚泣鬼神。我們會為自己平時的哪怕極微小的過失、傷害而后悔,為平時的不周到、不細致、不體貼而遺憾,為種種的失職而自責。
在悼亡故人的時候,我們實際上也在清洗自己的靈魂,使自己的精神得到凈化和升華,仿佛讓自己變成了圣徒似的。人們常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就悼亡者而言,悼亡之時,其心也善,其魂也潔。我們從亡者身上照見自己,自動剖析自己,去領悟生命的意義和價值,去思索對死亡的超越。
詩經:采葛
《詩經:采葛》
彼采葛兮,一日不見,
如三月兮!
彼采蕭兮,一日不見,
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見,
如三歲兮!
注釋:
1、蕭:蘆荻,用火燒有香氣,古時用來祭祀。
2、三秋:這里指三季。
譯文:
心上人啊去采葛。一天不見她的影,
燈像隔了三月久。心上人啊采蘆荻,
一天不見她的影。好僳隔了三秋久。
心上人啊采香艾,
一天不見她的影,
好像隔了三年久。
賞析:
熱戀中的情人,總覺得時間太快,相聚短暫;也覺得時間太慢,分高大久。處于這種狀態之中,除了熱乎乎的情感體驗之外,腦子里是容不下其它東西的,也不可能有其它東西。
這是一種完全主觀的內心狀態。客觀真實在情人心中轉變成了主觀真實;主觀真實掩蓋了生活的實際狀態。客觀真實完全可能被夸大凸現,或者彼縮小忽略。
以我現物,物皆著我之色彩,這樣一種心境是藝術化的心境,也是在熱戀時的心境,因此才會有情人眼里出西施、即使實際上是丑八怪,在情人眼中也會變成天使。
這不是變態了么?是的,是變態。主觀心境,把客觀真實主觀化就是一種心理變態。對戀愛來說,變態是正常的,理性得一切都有條不紊滴水不漏,反倒是不正常的。藝術也是如此。所以,戀愛心理實際上是一種藝術化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