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天堂的父親散文 篇1
我的父親節,在清晨五點零七分到來。
那時,屋子安靜得像三個月大的我。
我向北看,河北的晨光早已把遠處的燕山裝扮得層層疊疊,這讓我想起了第一次接觸電腦時那個淡藍色的有關山的背景圖。
我光著腳丫子輕輕走出房間,走過客廳,小心地開門出去,我怕吵醒了熟睡的'我。
走廊很靜,拖鞋吧唧吧唧的節奏回響。
我拉開窗子,空氣涼爽爽的吹進來,一股子混合著青草,樹葉,石塊兒,湖水以及油料燃燒的味道,是我熟悉的味道。
父親,在早上三點就已經套好驢車,沖著屋里喊著:“哎,快點兒!”
三歲老驢拉著車,后面跟著她半歲的兒子,車上坐著父親,母親,兩桿老鋤頭和一大瓶涼水。
他們一起顛顛簸簸在村里的土路上,顛顛簸簸在燒苞米桿繚繞的青煙中,柏油路上噠噠噠的驢蹄聲,合著家伙什兒嘩啦嘩啦的節奏。
兩旁的苞米苗已經過膝,翠綠的葉上泛著微紅的光暈,細碎的塵土飄飛著。
父親,卸了車,拴了驢母子,接過母親卷好的煙卷兒,叼在嘴里點了火,胳膊一揮,下鋤鏟下地頭兒的荒草。
父親說:“咋怎么荒!”
早前的那場農藥沒有消滅他們,荒草成了苞米苗的玩伴。
父親母親各把一隴,呼呼呼地,鋤板開始在地皮間穿梭。
父親淡灰色的汗衫兒,母親白色的短袖,在西路莊稼地清新的晨風里,飄揚……
父親,邁著微醉的步子,沿著隴溝兒回走百十米,找到苞米苗陰涼下的水瓶子,咕咚咕咚地喝上幾口。
母親坐在隴臺兒上抽煙,接過水瓶子,咕咚咕咚地喝上幾口。
太陽已經熱乎乎的曬著了,我的母親放好水瓶子,兩個人又呼呼呼地,叢生的雜草應聲而倒。
父親,從腰間掏出電話,攏手擋著陽光瞇起眼看號碼,用力一按綠鍵。
“哎,老兒子!”
“爸,過節好!”
“過節,啥節啊?”
“父親節!”
……
我拜托母親中午整點兒好吃的,母親笑呵呵地說:“嗯那,天天吃好吃的!”
父親放好電話,接著鏟地。母親已經鏟出三四米了。
父親的父親節,只是遠在千里之外的兒子的一個電話。
父親想著農忙的季節,自己的兒子不用和自己在地里干活,心里樂了!
寫給天堂的父親散文 篇2
屈指算來,父親去世也快有十五周年了。每在自己靜下來的時候,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想起他,這時我也常常會情不自禁的流下淚來。今寫此文,算是一種紀念并懷念他老人家最好的方式吧。
父親是斗大的字不識一個的文盲,典型的中國農民。曾經歷過改朝換代的動亂年代,也經歷過三年饑荒的苦難歲月,一生歷經坎坷挫折,育我們姐弟四人。二姐很小的時候因凍餓而死,以后三姐也就很自然的頂替她的位置成為我現在的二姐了。在我的記憶中,少時家庭生活非常清苦,大多一天二頓都是稀飯。母親添一鍋水再放進一些蘿卜櫻在鍋里煮,然后抓幾把玉米面混合在水里攪動,最后放進鍋里煮成稀飯,就這樣的飯也常常是難以為繼。而幾歲的我因為不愛吃蘿卜櫻,常常哭鬧不休拒絕吃這樣的飯,而此時父親總會用筷子把我碗里的蘿卜櫻挑揀干凈。我因為營養嚴重不良,面色枯黃饑瘦。當時村里人給我起了綽號叫“小瘦鬼”。 很小的時候,一天夜里我高燒燒得暈了過去,是父親背著我走了兩里多路去了醫院,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看到父母親紅著眼眶在一旁呼喚著我的名字,他們一直在旁邊守候著我。因少時我多災多病,父親怕我活不了,就用了一根紅頭繩一樣的紅色粗線圍脖子一圈再打個結系起來,說這樣就能保住我的性命,農村里戲稱“扣狗繩”,說這樣就能免災,就好養活了,等長到一定的年紀再舉行一個儀式剪掉,后來我知道那叫“開鎖子”。因為我挑食嚴重,父親搞來一個小沙鍋,把家里僅有的一點米留給我,常常給我開小灶,讓母親抓一把米放在沙鍋里熬米粥給我喝,煙火經常熏紅了母親的眼眶。就這樣,隨著時間的推移,我一點一點的長大。
在那艱苦的歲月里,家里人口多,口糧少,父親與十幾歲的大姐就經常去離家八十多里外的鐵球山給人家運石頭做苦力賺一點小錢補貼家用。這些事當時我并不知道,直到前幾年與大姐閑聊的時候我才知曉。一次父親的一位仲姓朋友來我家里串門,看見了我。就與父親商量著把我領養過去(他家當時沒有兒子),說這樣可以為我父親減輕一些家庭負擔,還承諾給父親一些糧食,父親斷然拒絕了他的要求。盡管兩家離的很近,交情很好,但是他也舍不得自己的骨肉送給別人。為了減輕家庭負擔,在大姐還不足二十歲那年就遠嫁了幾百里外的徐州農村,從此以后幾乎都是大姐那邊照顧著我們度過那段最艱難的歲月。
大姐因為家庭極度貧苦沒有上得起學,至今都是文盲,二姐上了幾年學堂,能認識幾個字,大哥也是一樣。到我上學的年紀,父親再也拿不出錢來。盡管那時學費才二元錢一個學期,湊來湊去才湊到了一元錢。我上學的事情不能再耽誤了,父親為這事很發愁。好在二姐那時在學校讀五年級,對我的啟蒙老師陳怡鳳很熟悉,她對陳老師說明了我的情況,說家里僅僅湊到了一元錢,欠缺的另一元錢能否拿家里的十個雞蛋抵賬讓我去她班級讀書。這個南京下放來的五十多歲的陳老師很爽快的答應了,讓為此事發愁的父親終于露出了笑容。我挎著母親自制的書包終于走進了向往的學堂,接受了知識文化的教育。我很感激南京來的這個陳老師,在我走上社會后曾經打聽并尋找過她老人家,遺憾的是她回南京后失去聯系而尋找無果。
父親是一位心地善良之人。一次家里來了一個討飯的男人,自稱與我家同姓,稱呼父親為大哥。父親看他可憐,留他吃了一頓,送他走的時候還讓母親給疊了十幾張剛烙好的煎餅并用一塊白布包好送給他路上吃。我不解的問過父親,為什么我們家都快吃不上飯了還送他這么多煎餅。父親淡淡的說了一句話:“哪個就沒有一點難處呢?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
父親還是一位大度寬容之人。一次四祖父家的三叔要結婚了,恰巧那年遇到他出河工的時間與婚期重疊。(以前農村的規矩是男子20—40周歲壯年時每年出一次勞工去外地修理河道)。因為我家里經濟比較拮據,四祖父就找到我父親要求他代替三叔到外地出勞工,而四祖父則說好愿意拿出三十元給我家作為勞工費,先付十元,另二十元等河工結束后回家再付,可是河工結束以后四祖父再也不肯給那剩余的二十元了,理由是村里給民工湊的出工錢被我父親領了,頂賬了。而在那個大家都吃不飽飯的年代,四祖父家里每天都有十幾個人為他家做義務工,四祖父有一手精湛的木工手藝,手下的徒子徒孫十幾個人跟著他學手藝,都是不付工資的,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大富戶。他承諾過該給父親的勞工費用最后卻食言沒有兌現,但是我父親因為四祖父是長輩,后來沒有和他計較。
父親對我也有比較嚴厲的一面。少時的我經常與村上一起玩的小伙伴去偷摘大叔家還沒成熟的栗子果實,有時候也去偷摘大姨家門前的石榴。那時年紀還小不懂事,不知道這些果實沒有成熟摘了也不能吃的,摘下只是白糟蹋了這些東西。這些事情終于被我父親知道了,用巴掌使勁的扇了我的后腦勺,我便嚎啕起來,等我平靜下來之后他就給我說:“少年偷針,長大偷牛,現在就這樣,我如不管教你,長大后如何得了?以后再也不準許去干這些事情了!”從此以后我再也沒有私自去拿過別人一點東西。
父親也是一位懦弱之人。我們這里很早就有養花的習慣,雖然我家土地不多,也在非常緊張的口糧田里擠出三分地率先種起了花草。在那個國家都窮的吐血的年代,更沒有人會拿閑錢來買我們的花草了,種的花草每年幾乎都是被人偷去大半,也經常會招來一些無賴來收一些什么特產稅的或者以其他名堂來敲詐的,而父親則總是無休止的不斷滿足他們。我曾問過為什么要給他們錢,我們也沒在花草上賺到錢,父親總是無奈的說,“我也不想給,不給他們能讓你安心的生活嗎?會放過我們嗎?”此時我總是無言以對。后來國家的經濟情況逐漸好轉,對綠化也重視起來,綠化苗銷售情況也好起來,我們的花草也擴大了生產規模,還租了別人兩畝地來種花草。雖然我們付出了很多,但是所有的辛勞總是付之東流。一天夜里,由于白天我干活太累,夜里睡的太深,所種花草一夜之間幾乎被賊人偷拔了個精光。父親在地里看著這場景很心疼,嘆了一口氣說道:“好財不發命窮人啊,也許是我命里就該窮呢。”然后默默的把賊人遺漏下來的花草樹木整理一下重新種在一起,留下大片的空地在種一些蔬菜。父親對待村子上的人也很和善,我家養花早,他總是會贈送一些花草給村民做母本,于是慢慢我們村莊的花木種植逐漸擴大起來。
轉眼我也成為大齡青年,由于本人長相欠佳家庭貧窮,一直單身,說媒提親的熱心人不下四十多個,但是女方一看我面黃肌瘦,身材單薄,家境清苦,沒有幾個女孩子愿意與我結親的,這時就有嘴尖刻薄的老婦當面譏笑道:“窮的燒螞蟻吃的人家,不要說女人了,就是個男人也找不到了,一坨狗屎,漚糞差不多。”此時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說真的,也不是就沒有女人愿意跟我過日子,我只是想找一個合適的罷了。畢竟這是自己一輩子的大事,草率不得的,之前就有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孩子糾纏過我,但我認為極不合適而斷然拒絕了她。父親知道此事后心情更加沉重了,脾氣變得暴躁起來,動不動就因為一點點小事跟我吵架,責罵我,說被我愁死了,前世欠我的債怎么還都還不完,而我此時也只能默然面對。在我二十九歲的那一年春天,經過一個熱心人說合終于定了親事,父親終于高興了,脾氣也好了很多,說話也與以前一樣親切和氣了。我曾經問過戀愛時候的妻子,我們兩家的情況相差這么多,為什么還愿意跟著我過苦日子。她告訴我她曾經打聽過我的為人,人家告訴過她說我心地善良人又勤快,跟著我很放心。我結婚的時候父親把家庭里的上了年紀的長輩們都請來喝酒,事后又把上了年紀的四祖父,五祖父他們掏的隨禮錢一一退還給他們。父親告訴我說,他們家都有人出了隨禮錢,老長輩們請過來是禮數,而他們給的錢是不能要的。盡管我們還欠了一大筆債,但是不該拿的錢還是不能拿的,父親對此事的態度讓我敬佩有加:家貧骨氣在,人窮志不丟!
由于艱苦歲月的摧殘,父親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好多,剛六十歲的他也滿頭花白身材瘦弱佝僂著腰。一次為了生計,帶著剛從學堂里出來的我用平板車載著水缸沿村叫賣,一位老人問他:“老先生這么大的年紀還出來干這種重活?起碼應該有七十多歲了吧?”父親則笑著回答:“哪里有那么大啊,我才六十歲呢。哎!這輩子吃的苦太多了。遭的罪多了人就看老的快啊!”雖然時節已是初冬,晚上我們住不起旅店,就在一戶人家的草垛旁準備露地宿營休息,這時一個大娘過來了,對我們說道:“現在夜里很冷的呢,在這里過夜哪能行啊?還是去我家的柴房里過夜吧!”父親很高興,大娘搞來一些稻草放在柴房里,我們父子當夜就宿在那里。那位大娘很是善良,招待我們吃她烙的韭菜餅子,父親很感激的連連道謝,而那位好心的大娘則說:“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啊,看你們老的老,小的小,出門在外不容易,吃點餅子不用這么客氣的。”第二天早上我們告辭出發的時候,父親掏出二元錢讓我拿給老人的兒媳婦作為酬謝。(注:八八年前后的二元幾乎是一個農民工一天的工資,我當年給人家蓋房子做小工工資一天才2元5角錢,當時我與父親賣水缸大約一天賺不到6元錢)而老人的兒媳婦則連連擺手不要,說這些都不算事,我們一再道謝!直到今天我還常常想起此事,心中感慨萬千!一個好人做一件好事總會有人永遠記住他的。
在2000年夏天,父親的腳脖處與手的關節都紅腫起來,疼痛使他難以入眠,我們姐弟幾人帶他去縣醫院檢查也查不出什么病來,常常是無原因的高燒不退,醫生也束手無策,我們只得尋求風濕關節炎偏方來治,但是情況還是越來越糟。我的一位同學是醫生,我曾求助于他幫我父親想想辦法。他告訴我說:“大爺的身體極度虛弱,都是以前受累落下的病根,現在也非常嚴重,醫治很困難,只能每天輸點葡糖糖維持生命,讓他老人家多過一段時間。”我就給了他300元買了幾箱子葡萄糖注射液來家請人每天給父親輸液。說也奇怪,掛了幾天葡糖糖液以后,以前難以醫治的高燒情況再也沒有出現過。因為長期患病,父親很久都沒能走出家門,胡子頭發很長很凌亂,我就去鎮上請來一個老年理發師為他清理一下頭發胡子,讓他盡可能的舒服一些。
過了2001年新年以后,父親的情況越來越不好。一年之計在于春,這話對于我們花農來說再也合適不過了。春天要種花澆水除草,我還要到外面跑銷售,照顧父親全憑母親一個人來操勞。一次回家看到父親,他也不能起身,說話聲音很微弱。我拉著他的手,淚水也簌簌而下。他說他時間可能不多了,最放心不下的是我大哥的房子還沒建好,還有擔心我身體單薄將來能否賺到錢生活。我答應他我會盡可能幫助大哥建房子。既然老天爺當初沒有餓死我,讓我活了下來,以后我就能夠活的很好,讓他別瞎擔心了。以后再一次回家的時候,父親也沒有力氣言語。看樣子是不行了,我們便把他從我家的偏房轉移到主房子的堂屋里。十幾天后,我因為生意上的事情要去別的地方辦事,上午我看了一眼父親,他很安詳的睡著了,下午我便動身與表哥去了另一個城市,在一百多里外的目的地剛下車,手機里便傳來家里的電話通知,父親走了。我轉身便急著往家趕。父親臨終前身邊沒有一個子女陪在他身邊,2001年3月16日的那一次外出,是我一生中最后悔的事情。夜晚與哥哥一夜沒有合眼守護在父親的遺體旁,第二天一早極度傷心的大姐也趕回家里奔喪,去殯儀館火化父親的遺體,蒼天也傷心落淚的下起了小雨。氣氛很是傷感。父親去了天堂,但愿天堂里不再有勞累,不再有誤解,不再有饑餓,不再有敲詐,不再有弱肉強食的紛爭,也不再有世人的煩惱!愿父親在天堂里能夠活的好一些!
父親的一生就是我家的一部辛酸史。他已經永遠的離開了我們,留下的是一些讓我記憶深刻的往事,今天滿懷深情的寫下來,在這里留下追思父親的墨跡,完成自己的一個心愿。父親是一個典型的中國農民,極其普通的莊稼人,但是在他身上,卻有一種閃光的精神——博愛,正直,善良,勤勞,謙遜與樸實。而這些,正是我們中華民族所具有的精神脊梁!
寫給天堂的父親散文 篇3
您的頭周年忌日,我從北京回去看您。老年間的講究,說您是新鬼,當年不認得回家的路,我們弟兄四個,到您的墳頭給閻王爺磕頭,給您請假,把您領回家。招魂幡在我的手中,被風吹得呼呼拉拉作響。我知道,就像我當年離家四年第一次回家一樣,您把手中的電報舉在風中,在門口一站就是一上午,一眼望去幾十里,恨不得手中的電報變成你的兒子活靈活現在眼前。現在,我回來了,手里舉的幡,就那么輕飄飄。你山一樣的后背,您鐵一樣的脊梁,此刻就只是一陣風刮過嗎?不是,肯定不是,你是在訴說,您說吧,我聽著呢。
你是個男人,有著男人應當有的血性和脾氣。你上來過脾氣,是和媽媽吵架。您的吵架,曠古絕今,深深地刻到了我的骨子里。那是個春天,青黃不接,能借的都借遍了,還是借不來一粒糧食。全家把刨了不知多少遍的蘿卜坑又翻了一遍,找出幾個蘿卜頭燒了鍋湯。看著嗷嗷待哺的娃娃,媽媽下定決心第二天去討飯,你堅決不讓她去,說您才是大男人,賣血也不能叫老婆要飯。您沒有爭過媽媽,她還是去當了叫花子,您一天都沒出門,抱著頭,滿眼血絲,不敢抬頭看您的娃娃。我現在知道了,您實在羞愧難當,您實在是無臉見人,巨大的痛苦在折磨著您。天黑了,你急急走出去,到村外沒有人的地方接我的媽媽。媽媽要回來干糧,你看著兒子們貪婪地大嚼大咽,媽媽在笑,您沒有哭,只是說:吃吧,吃吧,這是你媽用臉換回來的。吃飽了,快快長。長大了,就有好日子了。父親,當時你感覺丟人傷臉面。現在,我要對您說:能要飯養活娃娃的媽媽,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媽媽。能讓自己老婆出去要飯的關中男人,是世界上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您的臉面,放在全球也擺不下,浩瀚如宇宙啊。讓我痛到骨髓愛到心底的父親。
您說過,一生最大的后悔,是您打過我哥哥。那時哥哥上高中,看到媽媽討回來的干糧顏色不一,怕同學們恥笑,不肯帶著上學去。您打了我哥哥一巴掌,隨即又問他疼不疼。疼不疼,我不知道,但你打我的那一回,卻真的不疼。我都高中畢業了,在民工隊挖河,傍晚時分,您走了十里地找到我要我回去,說是恢復高考了,要我回去復習功課。您知道,我一直成熟得很晚,不知道高考對我對家庭意味著啥。我不愿高考,您把我鎖在屋子里。我翻窗戶逃跑了,你把我追得滿大街跑。你提溜著棍子玩命追,卻不斷提醒光著腳的我小心地上的玻璃碴子。你說,見過這樣追一個人的嗎?追上了我,你手里的棍子高高舉起來,又狠狠落下去,但我至今清楚記得,棍子落在我屁股上,癢癢地,真的是不疼,不疼啊我的父親。
一直到老,您都老是說,一輩子讓您最慶幸的事情,就是沒有把四弟弟送人。您送了,送走過,后來又后悔了,沒送成。四弟弟最可憐,吃不飽,比同齡娃娃瘦小得多。缺乏營養,老是偷偷吃土。你仰天長嘆說:娃娃是好娃娃,就是當老子的沒本事養活。我是個男人,虧先人哩。現在,我要說,您送走親生兒子,要下多大的決心,要忍受多少骨肉分離的苦痛,天底下再也沒有一個男人像您這樣能忍受痛苦。你最終沒有把四弟弟送人,是抱定了一家子死都要死在一起的決心。您說,有誰像您的娃娃這樣有福氣,攤上了一個最有骨氣,最有柔情,最有愛心,最有人性,最有忍耐精神的父親?
吃不飽,就特別不經凍。我和弟弟的臉,一到冬天就長凍瘡,血淋淋地。為了給您的兒子買上一頂帶耳朵扇的棉帽子,您擔著被抓的風險,販柿子,販花生,販棗,被民兵追得四處躲藏。終于,您給娃娃買了兔子皮做的棉帽子,戴在娃娃的頭上,你嘴里哼唱起了秦腔戲。這是我聽到過您唯一一次唱戲,當時沒感覺好聽。現在,我想對您說,你哼唱的秦腔,是世界上最美妙最動聽的音樂。這遲來了四十年的表揚,您聽到了嗎?
寫給天堂的父親散文 篇4
轉眼,又立冬了。真是“北風潛入悄無蹤,未品秋濃已立冬。”北方,已經下雪了。父親,你在那邊還好嗎?你的衣服夠暖和嗎?天堂里是不是四季花開,溫暖如春?你喝的熱茶還有人給你續杯嗎?你喜歡的金庸的武打片還照常播放嗎?你在哪里是否也吃到了,你喜歡的細細拉面?。
聽說天堂里人人都很友好,你找到了喜歡的牌友嗎?是不是閑暇時也和牌友打兩把,贏得時候你還微微笑嗎?您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過你的老伴子女嗎?
父親,您離開我們近三年了。三年里,您也許經歷了不少逸聞趣事,游歷了不少秀美山水吧?您是否已脫胎換骨,神采奕奕,健步如飛嗎?您生前不能涉足的地方,想必您已熟視無睹了吧?三年時間,應該能實現您好多夢想,走很多的路。曾經折磨你的疾病,已被您遠遠地仍在了太平洋,隨風而逝了嗎?
哦,父親笑了。想必——您老人家在天堂過得很好。 那么,我也安心了,父親。
許久了, 不再頻頻做夢。我以為,漸漸地把父親給忘了。
可是,昨晚夢到父親在夢里和我生活的種種場景,確實那么清晰、那么真切、那么溫馨。
夢里的我,握著父親溫暖的大手,什么也不說,只是微笑著對望;我輕輕揉揉地為父親撓了撓癢癢,聽父親愜意地長吁一口氣;還小資情調,用特別精致的茶杯,給父親沏了一杯茶熱氣騰騰的觀音王,看著父親淺酌慢品,悠閑安然的微笑;也精心為父親做了一碗父親最愛吃的,細細滑滑的家鄉拉面,澆上他老人家喜歡的肉沫鹵子,看父親微笑著一成不變地加一點,他這輩子吃面從不缺席的特殊的調料-涼州熏醋。
那時候,父親的眼神親切而專注,好像著在做一件神圣的大事,量多量少,父親會根據醋的優劣好壞來調配。慢慢地拌勻活了,父親才像一位紳士般地享用他的美味。
看著父親吃的那么舒服爽口,津津有味。我也忍不住口水直唌,生生地學了父親,在拉面里多加了這位“特殊”的調料。呵呵,真的好神奇,多加了醋的面條根根都是那么美味爽滑酸辣鮮香,小魚兒似的直往喉嚨里淌,來不及細品,大半碗拉面已進入舌喉。一抬頭,父親意味深長地望著我,依舊是那樣的笑而不語。
我抿了一下嘴,繼續。叮鈴鈴,叮鈴鈴,我下意識地按掉了惱人的鈴聲,我還剩小半碗拉面沒吃完呢?父親的已經吃完了?我有點著急,睜眼看過去。而剛剛還在微笑著的父親,卻倏然從我夢里消失。
原來,天色微微發亮,街燈已映照到了窗簾的一角。摸摸嘴角,有微咸的液體粘黏,這是剛才和父親一起吃的拉面的味道嗎?感覺有點不像?
起床,邊叫兒子邊給兒子準備早餐。昨晚已泡好了食材,銀耳蓮子紅棗,所以直接坐火熬十多分鐘即可。取了兩個雞蛋,只需打另一灶盤微火煎黃夾餅,我和兒子簡單的早餐就可OK!
我一面機械地做著早餐,一面回味著十分鐘前和父親一起吃拉面滋味,任由淚滴悄悄地滑落在圍裙上。老父親,你難道不想嘗嘗我煎得雞蛋夾餅,不喜歡喝一碗女兒熬的銀耳蓮子紅棗枸杞粥嗎?
父親,你的女兒想您了,您在那邊過的還好嗎?天冷了,您要注意身體,別再受寒。您有什么需要,就托夢告訴我,一并給您捎(燒)過去。
寫給天堂的父親散文 篇5
今天是慈祥的父親節。天空格外蔚藍,祥云格外潔白,陽光格外清純明媚。天堂,似乎已經裝扮一新,化著一個隆重的盛裝,迎接這個神圣而偉大的節日。
此刻,我的心情,如同秋天的湖水,蕩漾著陣陣漪漣,久久不能平靜;我的思緒,如同夏日的海風,吹遍往事的每個角落,尋找父親的點點滴滴;我的文字,如同春雨的戀情,急于向大地傾訴,傾訴自己對父親的思念,傾訴自己對父親的感恩。
感恩父親送給我三個美麗的字母“LAN”,它能拼出一個很動聽的音節,它蘊涵著父親對我的夙愿。父親希望我能象蘭花一樣獨特,雖不奪目,卻頗有個性;希望我象藍天一樣獨到,雖不艷麗,卻富有感性;希望我象嵐峰一樣獨妙,雖不張揚,卻倍有靈性。我愛父親,我一直按父親的夙愿生長,雖然長得不夠茁壯,卻長得十分頑強。
感恩父親精心制作我的五官,雖然美觀性不高,但靈巧性卻不低。很小的時候,我就能看懂父親的底牌,知道父親的真假生氣;我能聽出父親的弦外之音,知道父親的好壞心境;我能嗅透父親的沉默,知道父親的進退步驟。長大后,這份靈巧一直伴隨著我,讓我懂人性之美丑,悉人情之冷暖,曉人生之甘苦。
感恩父親賜我一組奇妙的抗肥密碼,使我一直擁有良好的中等身段。我可隨意地吃甜品,不怕長成大餅臉;我可任意地吃糕點,不愁長成粗脖子;我可恣意地吃葷菜,不懼長成水桶腰。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化悲憤為食欲,可以化憂傷為食欲,也可以化幸福為食欲。能用任性的食欲來表達自己的任何情緒,而不飆肉,這確是父親送給我最珍貴的禮物。
感恩父親生我一雙長腿,使我跨越困難,跑出困境,沖向自己的人生小峰頂;感恩父親育我一對纖臂,讓我攀越郁悶,爬離沼澤,舞出自己的人生姿態;感恩父親打造我一副不屈的肩膀,勇挑自己的擔子,盛滿了自己的責任、快樂與幸福……
父恩似海!父愛如山!感恩父親給我的一切!我永遠懷念天堂上的父親!祈禱天堂上的父親安好!幸福!吉祥!
來世,我還是父親的產品!
來來世,我依然是父親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