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府詩集

2021-06-11 開門紅寄語 祭祖寄語 向日葵寄語

樂府詩集

1、《觀滄海》

晉曹操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

水何澹澹,山島竦峙。

樹木叢生,百草豐茂。

秋風蕭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漢燦爛,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2、《蒿里行》

晉曹操

關東有義士,興兵討群兇。

初期會盟津,乃心在咸陽。

軍合力不齊,躊躇而雁行。

勢利使人爭,嗣還自相戕。

淮南弟稱號,刻璽於北方。

鎧甲生蟣虱,萬姓以死亡。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3、《天馬二首其一》

兩漢劉徹

太一況,天馬下,沾赤汗,沫流赭。

志俶儻,精權奇,籋浮云,晻上馳。

體容與,迣萬里,今安匹,龍為友。

4、《天馬二首其二》

兩漢劉徹

天馬徠,從西極,涉流沙,九夷服。

天馬徠,出泉水,虎脊兩,化若鬼。

天馬徠,歷無草,徑千里,循東道。

天馬徠,執徐時,將搖舉,誰與期?

天馬徠,開遠門,竦予身,逝昆侖。

天馬徠,龍之媒,游閶闔,觀玉臺。

5、《天門》

兩漢佚名

天門開,詄蕩蕩,穆并騁,以臨饗。

光夜燭,德信著,靈浸鴻,長生豫。

太朱涂廣,夷石為堂,

飾玉梢以舞歌,體招搖若永望。

星留俞,塞隕光,照紫幄,珠煩黃。

幡比翅回集,貳雙飛常羊。

月穆穆以金波,日華耀以宣明。

假清風軋忽,激長至重觴。

神裴回若留放,殣冀親以肆章。

函蒙祉福常若期,寂謬上天知厥時。

泛泛滇滇從高斿,殷勤此路臚所求。

佻正嘉古弘以昌,休嘉砰隱溢四方。

專精厲意逝九閡,紛云六幕浮大海。

6、《青陽》

兩漢佚名

青陽開動,根荄以遂,

膏潤并愛,跂行畢逮。

霆聲發榮,處頃聽,

枯槁復產,乃成厥命。

眾庶熙熙,施及夭胎,

群生啿噬,惟春之祺。

7、《景星》

兩漢佚名

景星顯見,信星彪列,

象載昭庭,日親以察。

參侔開闔,爰推本紀,

汾脽出鼎,皇佑元始。

五音六律,依韋饗昭,

雜變并會,雅聲遠姚。

空桑琴瑟結信成,四興遞代八風生。

殷殷鐘石羽龠鳴。河龍供鯉醇犧牲。

百末旨酒布蘭生。泰尊柘漿析朝酲。

微感心攸通修名,周流常羊思所并。

穰穰復正直往寧,馮蠵切和疏寫平。

上天布施后土成,穰穰豐年四時榮。

8、《華曄曄》

兩漢劉徹

華曄曄,固靈根。

神之斿,過天門,車千乘,敦昆侖。

神之出,排玉房,周流雜,拔蘭堂。

神之行,旌容容,騎沓沓,般縱縱。

神之徠,泛翊翊,甘露降,慶云集。

神之揄,臨壇宇,九疑賓,夔龍舞。

神安坐,翔吉時,共翊翊,合所思。

神嘉虞,申貳觴,福滂洋,邁延長。

沛施佑,汾之阿,揚金光,

橫泰河,莽若云,增陽波。

遍臚歡,騰天歌。

9、《朱鷺》

兩漢佚名

朱鷺,魚以烏。

路訾邪鷺何食?

食茄下。

不之食,不以吐,

將以問誅者。

10、《戰城南》

兩漢佚名

戰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烏可食。

為我謂烏:且為客豪!

野死諒不葬,腐肉安能去子逃?

水深激激,蒲葦冥冥;

梟騎戰斗死,駑馬徘徊鳴。

梁筑室,何以南?何以北?

禾黍不獲君何食?愿為忠臣安可得?

思子良臣,良臣誠可思:

朝行出攻,暮不夜歸!

11、《巫山高》

兩漢佚名

巫山高,高以大;

淮水深,難以逝。

我欲東歸,害梁不為?

我集無高曳,水何梁湯湯回回。

臨水遠望,泣下沾衣。

遠道之人心思歸,謂之何!

12、《上陵》

兩漢佚名

上陵何美美,下津風以寒。

問客從何來,言從水中央。

桂樹為君船,青絲為君笮,

木蘭為君棹,黃金錯其間。

滄海之雀赤翅鴻,白雁隨。

山林乍開乍合,曾不知日月明。

醴泉之水,光澤何蔚蔚。

芝為車,龍為馬,覽遨游,四海外。

甘露初二年,芝生銅池中,

仙人下來飲,延壽千萬歲。

13、《白頭吟》

兩漢卓文君

皚如山上雪,皎若云間月。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今日斗酒會,明旦溝水頭。

躞蹀御溝上,溝水東西流。

凄凄復凄凄,嫁娶不須啼。

愿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竹竿何裊裊,魚尾何簁簁。

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為!

14、《悲歌》

兩漢佚名

悲歌可以當泣,遠望可以當歸。

思念故鄉,郁郁累累。

欲歸家無人,欲渡河無船。

心思不能言,腸中車輪轉。

15、《平陵東》

兩漢樂府

平陵東,松柏桐,不知何人劫義公。

劫義公,在高堂下,交錢百萬兩走馬。

兩走馬,亦誠難,顧見追吏心中惻。

心中惻,血出漉,歸告我家賣黃犢。

16、《天地》

兩漢劉徹

天地并況,惟予有慕,

爰熙紫壇,思求厥路。

恭承禋祀,缊豫為紛,

黼繡周張,承神至尊。

千童羅舞成八溢,合好效歡虞泰一。

九歌畢奏斐然殊,鳴琴竽瑟會軒朱。

璆磬金鼓,靈其有喜,

百官濟濟,各敬厥事。

盛牲實俎進聞膏,神奄留,臨須搖。

長麗前掞光耀明,寒暑不忒況皇章。

展詩應律鋗玉鳴,函宮吐角激徵清。

發梁揚羽申以商,造茲新音永久長。

聲氣遠條鳳鳥翔,神夕奄虞蓋孔享。

17、《日出入》

兩漢佚名

日出入安窮?時世不與人同。

故春非我春,夏非我夏,

秋非我秋,冬非我冬。

泊如四海之池,遍觀是邪謂何?

吾知所樂,獨樂六龍,

六龍之調,使我心若。

訾黃其何不徠下。

18、《春江花月夜》

唐張若虛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隨波千萬里,何處春江無月明!

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楓浦上不勝愁。

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

可憐樓上月徘徊,應照離人妝鏡臺。

玉戶簾中卷不去,搗衣砧上拂還來。

此時相望不相聞,愿逐月華流照君。

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

昨夜閑潭夢落花,可憐春半不還家。

江水流春去欲盡,江潭落月復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

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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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萊詩集


雪萊詩集

1、《給瑪麗》

哦,親愛的瑪麗,

你能在這里多好,

你,

和你那明亮開朗的棕色的眼睛,

你那甜美的話語,似小鳥,

向常春藤陰里寂寞憂郁的伴侶

傾吐愛情時的囀鳴,

那天地間最甜最美的聲音!

還有你的秀額

更勝過這蔚藍色意大利的天穹。

親愛的的瑪麗,快來到我的身旁,

我失去了健康,當你遠在他鄉;

你對于我,親愛的,

就像黃昏對于西方的星辰,

就像日落對于圓滿的月亮。

哦,親愛的瑪麗,但愿你在這里,

古堡的回聲也輕聲低語:在這里!

2、《愛情的玫瑰》

(一)

希望,奔騰在年青的心里,

經不起歲月的折磨!

愛情的玫瑰長著密密的刺,

它欣欣吐苞的處所,

總是春寒料峭。

少年說:這些紫花兒屬于我,

但花兒才怒放就枯槁。

(二)

贈給幻想的禮物多么珍貴,

可是才授與就被索還,

芬芳的是那天國的玫瑰,

然而竟移植到地面,

它欣欣地開放,

但地上的奴隸將花瓣揉碎,

它才盛開,霎時就凋亡。

(三)

歲月摧毀不了愛情,

但薄情寡義會使愛之花遭殃,

即使它正在幻想的綠蔭中怒放,

也會突然凋謝,使你猝不及防。

歲月摧毀不了愛情,

但薄情寡義卻會把愛情摧殘,

會毀壞它閃爍著朱紅光芒的神龕。

3、《給溫柔的歌聲已消逝》

溫柔的歌聲已消逝,

樂音仍在記憶里縈回;

紫羅蘭花雖然枯死,

意識中尚存留著芳菲。

玫瑰花朵一朝謝去,

落英堆成戀人的床幃;

你去后懷念你的思緒

該是愛情在上面安睡。

4、《孤獨者》

(一)

在蕓蕓眾生的人海里,

你敢否與世隔絕,獨善其身?

任周圍的人們鬧騰,

你卻漠不關心;冷落、孤寂,

像一朵花在荒涼的沙漠里,

不愿向著微風吐馨?

(二)

即使一個巴利阿人在印度叢林中,

孤單、瘦削、受盡同胞的厭惡,

他的命運之杯雖苦,

猶勝似一個不懂得愛的可憐蟲,

背著致命的負荷,貽害無窮,

那永遠擺脫不了的擔負。

(三)

他微笑這是悲哀最嚴厲的諷刺;

他說話冷冷的言詞,不是從靈魂流露;

他和別人一樣行動,吃著美味的食物;

然而,然而他盼望雖然又害怕死;

他渴望抵達,雖然又像要逃避

那灰色生涯的最終的歸宿。

5、《精神美的贊美》

(一)

有個無形力量的莊嚴的幻影,

雖不可見,總在我們身邊潛行駛,

訪問多變的世界,像熏風陣陣,

悄悄飛行在花叢中,捉摸不定;

像月光的柔波灑向山間松林,

它那靈活的、流盼不定的眼睛,

看著每一張臉和每一顆人心;

像黃昏的色澤與諧和的樂聲,

像在星光之下流散著的輕云,

像音樂在記憶里留下的余音,

像一切優雅而又神秘的事情,

正因為神秘,越顯得可貴可親。

(二)

美的精靈!人類的思想和形態,

只要披上了你那絢爛光彩,

就變得神圣,然而你如今安在?

你為何悄悄離去,同我們分開?

留下這幽暗的淚谷,空虛頹敗?

何以陽光不能編織虹的絲帶,

永掛在山間的河上,而不褪色?

為何曾經璀璨的會暗淡、凋衰?

為什么生與死,夢幻以及驚駭,

使得人間的日光也變成陰霾?

為什么失望和希望,仇恨和愛,

在人心之中變化得如此厲害?

(三)

沒有從天外傳來的神秘言語

解除哲人或詩人的這些疑慮;

所以魔鬼、精靈、天堂這些名目,

依然是他們徒勞無功的記錄,

只是些空洞的咒語,于事無補,

決策不能從我們的耳聞和目睹,

抹掉那無常之感、懷疑和命數。

唯有你的光,像飄過山巒的霧,

也像晚風把靜止的琴弦輕撫,

將那曼妙的音樂輕輕地散布,

又像月光在午夜的河上飄浮,

給生之噩夢以美和真的禮物。

(四)

愛、希望與自尊,如飄渺的云煙,

匆匆而來,但轉瞬就煙消云散;

人類將會不朽,他的能力無限,

只要你雖然你是神秘而威嚴

帶著你的隨從守在人的心田。

你是信使,傳送著熱烈的情感,

在情人眼中,這感情消長變幻;

你也是滋養人類思想的補丸,

又如黑暗襯托著微弱的火焰!

不要驀然離去,像你來時一般;

別逝去,否則死將是漆黑一團,

就同生活與恐懼一樣的黑暗。

(五)

為了實現與死者暢談的希望,

我少年時總愛悄悄躡足探訪

那闃寂無聲的洞穴、廢墟、空房,

還有那星光照耀之下的林莽。

我把自幼抒熟知的鬼名呼喚,

沒有答復,也沒看見鬼的形象。

一次我沉入人生命歸宿的默想,

陣陣和風把求愛的歌兒吟唱,

要世上一切的生物醒來宣講;

快來臨了,那鳥語花香的時光;

突然,你的影子籠罩到我身上,

我狂呼,我兩手緊握,驚喜萬狀!

(六)

我曾發過誓言,我要獻獻身于你,

獻身你的行列;這我可曾背棄?

心兒卜卜跳動,淚水傾流不已,

啊,就是現在我也想低聲喚起,

喚起古人的魂,從無聲的墓地;

在我苦讀和熱戀時的幻想里,

它們常伴著我度過長夜凄其,

它們知道我臉上無一絲樂意,

除非一個希望在我心頭浮起,

你將使這世界擺脫黑暗奴役,

希望你,最莊嚴而最美麗的你,

賜給那文字無法表達的東西。

(七)

晌午過去,白日變得寧靜清虛,

秋天里,仿佛響著諧和的樂曲,

明媚的色彩流泛在秋的天宇,

這些是整個夏天所不能賜予;

夏天里萬萬想不到這種境遇!

你的力量,既像那自然的規律,

影響我年青時代的思想至巨,

對我今后歲月,請將清寂賜予,

因為我永遠以你的信徒自許,

崇拜你寄跡寓蹤的一切事物;

啊,美麗的精靈,正是你的魅力,

使我愛人類,而警惕不敢自詡。

6、《一朵凋謝了的紫羅蘭》

(一)

花朵兒的芳香已經散盡,

它像你的吻,曾經向我吐馨;

花朵兒的彩色已經暗淡,

只有你在時,它才鮮妍!

(二)

那毫無生氣的干癟形骸,

還伴著我孤單的胸懷;

它以默默安息的冷冷神情,

譏嘲著這顆還是火熱的心。

(三)

我哭了,我的淚不能使它復生!

我嘆息,它再不會向我吐馨;

我步郵苷庋拿耍腿緇ǘ洌?

無所抱怨,而保持著沉默。

7、《規勸》

(一)

變色龍以光線和空氣為食糧,

詩人卻依愛情和名譽為生;

如果在這廣大的愁苦世界上,

詩人能找到他的這些食品,

而又像詩人那樣不用流汗,

他們愿否教自己的色彩起變化,

學那機靈的變色龍的辦法,

使自己迎合每一種光線,

一天里把顏色抽象上二十遍?

(二)

詩人在這冷酷的塵世,

仿佛跟那些變色龍一樣,

從他們呱呱附地時候,

就在海底的洞里躲藏。

哪里有光,變色龍就變色;

哪里沒有愛,詩人也就變樣;

名聲就是愛情的化裝。

如果說只有少數詩人兼得二者,

仍不必為詩人的善變而驚愕,

然而詩人的自由而高潔的心胸,

終不肯讓財富和權勢來玷污;

如果色彩斑斕的變色龍,

除了光和空氣,竟吃下別的食物,

它們立刻會變成庸俗得很,

就和它們的兄弟晰蜴相似。

一個更輝煌的星座養育的孩子,

從月亮之外的天國飛來的靈魂,

啊,還是拒絕那些饋贈!

8、《愛的哲學》

(一)

涓涓的芳泉投入江河,

河水流入海洋;

天上的清風也耳鬢廝磨,

那情意多深長;

世上的一切都不孤零,

天經地義是團圓,

萬物都融合于一個精神,

為何你我獨不然?

(二)

你看那山峰吻著蒼穹,

波濤互相偎依;

花朵兒也如姊妹弟兄,

姊妹決不能厭棄弟弟;

陽光摟抱著大地,

月光輕吻著海波;

這般的柔情有什么意義,

如果你不吻我!

9、《云》

我為了干渴的花朵送去甘霖,

從海洋與河流;

我給綠葉帶來涼爽的庇蔭,

當它們做午夢的時候。

從我的翅膀上搖落滴滴水珠,

灑醒每一顆蓓蕾,

當它們的母親向著太陽跳舞,

它們在她懷里安睡。

我揮動猛烈冰雹的打禾棒,

給底下的綠野涂上白粉;

然后再用雨水把它洗光,

我還一路響著轟雷般的笑聲。

我篩落雪花到下界的山林,

山上巨松驚慌地號叫,

積雪是我晚期柔軟的白枕,

當我睡于風雪的懷抱。

在我摩天高樓的最高一層,

坐著閃電,我的向導;

雷雨卻在底下的洞里被囚禁,

咆哮,掙扎得不可開交

閃電溫和地帶領我

在陸地與海洋的上空飛舞;

行動在紫色海洋深底的精靈

用愛情把他誘惑;

他引導我經過巖石、山巒和溪澗,

經過湖泊和曠野,

不論他在何處作夢,在山下或水邊,

他所愛的精靈就在徘徊,

我卻總是在藍天的微笑里沉湎,

當他溶化成為雨水。

當晨星的光芒隱熄,

鮮紅的旭日睜著亮眼,

舒展出一身火紅的羽翼,

跳到我飄蕩的輕霧后邊,

像地震搖撼著一座山岳時,

在一塊山巖的尖頂上,

老鷹飛來作片刻的棲息,

它的羽翼發出閃閃金光。

當落日從它身下燃燒著的海洋

散發安息和愛情的光華,

從這海岬到那海岬,像大橋橫跨天上,

在狂濤惡浪的海洋的上空,

我也像一個屋頂高頂高懸,遮住陽光,

擎住屋頂的圓柱則是群峰。

我浩浩蕩蕩地經過的凱旋門,

就是那五色繽紛的長虹,

我的戰車后綁著被我俘虜的精靈;

太空的火焰,雪片和暴風;

火一般的日球在我頭上鄉錦。

潤濕的大地在我身下露出笑容。

我本身是土地和水的親生女,

天空是我的乳娘;

我從海和隨的毛孔中來去,

我變化,但永不會死亡。

海水過去了,天幕光潔異常,

不染絲毫的垢塵,

風與籠罩著天宇的日光

就蓋成藍色的空氣的穹頂,

我暗暗為我這座空墓而發笑,

從雨水的洞窟,

像嬰兒離開子宮,像鬼魂走出墓道,

我又爬起來,拆掉這座空墓。

當黃昏的猩紅色的帷幔

從太空深處降下,

我就在空中的巢里休息,合攏翅膀,

像一只孵卵的母雞,一聲不發。

那閃爍著柔輝的圓臉女郎,

世人稱她為明月;

夜半的微風把我的羊毛地毯鋪在天上,

她閃閃地在這地毯上款步。

她有一雙無形的玉足,

那步音只有天使才能聽見;

當我蓬帳的薄頂被她踩破,

星星便從她背后探頭窺看;

我哈哈笑著看它們像一群金黃的蜜蜂,

亂紛紛地飛散、躲開,

當我在風兒為我搭造的蓬帳上扯開裂縫,

直到字根表的河流、湖泊與大海,

像一片片從我頭上掉下的碎的天空,

每一片都涂著月亮和群星的光彩。

我給太陽的寶座圍一條火紅的緞帶,

給月亮圍的一條用珍珠綴成;

當旋風把我的旗幟展開,

便顯得火山隱約,星星昏沉

10、《云雀歌》

你好!歡樂的精靈!

你何嘗是鳥?

從悠悠的天庭,

傾吐你的懷抱,

你不費思索,而吟唱出歌聲曼妙。

你從地面升騰,

高飛又高飛,

像一朵火云,

扶搖直上青冥,

在歌聲中翱翔,在翱翔中歌吟。

萬道金光閃爍,

伴隨一輪落日;

穿過彩云朵朵,

你飄逸飛馳,

像無形的歡樂,它的生命才開始。

淡紫色的墓云

在你周圍融化;

你像天邊的星辰,

光天化日之下

看不見你,但我仍聽到你的歡鳴。

你的歌聲尖銳,

像啟明星的銀箭;

白日的光輝

使它的燈盞幽暗,

漸漸模糊了,但覺得它還在那邊。

你嘹亮的歌喉,

響徹普天之下,

像從一朵孤云后邊,

月兒把清輝流灑,

幽暗的夜空于是蕩漾著萬頃光華。

我們不知你是誰,

什么能與你仿佛?

那繽紛的虹霓里

落下晶瑩水珠

卻比不上你甘霖似的歌曲。

像一位詩人,

在智慧的光芒中,

大膽放歌嘯吟,

世人都被感動,

從此領悟了本不理會的希望和憂恐。

像一位名門閨秀,索居深宮,

在夜闌人靜的時候,

這了減輕愛的悲痛,

讓幽婉的琴音回蕩在閫。

像一只金黃的確良流螢,

盤桓在露水壤壤的幽谷,

無形地散發柔輝,

那縹渺的顏色

在它隱身的花草叢中閃爍明來。

像一朵玫瑰

盛開在綠葉枝頭,

它芬芳的香味,

被溫暖的風竊走,

但偷兒卻被濃郁的芳香熏醉。

潺潺的春雨,

落花流水在閃光的草葉上

雨水催花朵開放

但你的音律,

比這一切還要清新,還要歡諭。

靈鳥啊,我請你,

把你那美妙的思想告訴我;

我從未聽見過一曲

愛情或酒的贊歌

傾瀉出你般滔滔不盡的神圣的歡樂。

婚禮的合唱,

凱旋的吹打,

比起你的歌唱,

完全是浮夸,

總使人感到那滋味如同嚼蠟。

你歡歌的源泉

究竟在哪里?

在何處原野、滄海或山巒?

在何等樣的天地?

是怎樣獨特的愛情?怎樣的不知憂戚?

你在純潔的歡樂中沉浸,

永遠不知疲倦,

憂郁的暗影

永不到你身畔,

你愛,但永不會感到愛的不幸的飽饜。

你無論醒時睡時,

對于死的面目,

一定比我們凡夫俗子,

看得更深更透,

否則你的歌聲怎會這樣流瀉自如?

我們瞻前顧后,為非分之想而憔悴,

衷心的歡笑里也含有

幾分辛酸味,

我們是最美妙的歌總是最為傷悲。

然而我們如能消滅

仇恨、驕傲和恐懼,

如果我們心腸如鐵,

不灑一顆淚珠,

我們又怎么能略嘗你的歡愉。

詩人慕你的藝術

勝于針對鏘的音調,

勝于千萬卷書

所蘊藏的珍寶,

塵土的蔑視者呵,你常在蒼空逍遙。

請將你胸中的歡樂

贈送一半給我;

如此悠揚的狂風,

將從我唇中涌出,

世人傾聽,有如現在我靜聆你的歌。

葉芝詩集


葉芝詩集

1、《湖心島茵尼斯弗利島》

我就要起身走了,

到茵尼斯弗利島,

造座小茅屋在那里,

枝條編墻糊上泥;

我要養上一箱蜜蜂,

種上九行豆角,

獨住在蜂聲嗡嗡的林間草地。

那兒安寧會降臨我,

安寧慢慢兒滴下來,

從晨的面紗滴落到蛐蛐歇唱的地方;

那兒半夜閃著微光,

中午染著紫紅光彩,

而黃昏織滿了紅雀的翅膀。

我就要起身走了,

因為從早到晚從夜到朝

我聽得湖水在不斷地輕輕拍岸;

不論我站在馬路上還是在灰色人行道,

總聽得它在我心靈深處呼喚。

2、《當你老了》

當你老了,白發蒼蒼,睡意朦朧,

在爐前打盹,請取下這本詩篇,

慢慢吟誦,夢見你當年的雙眼

那柔美的光芒與青幽的暈影;

多少人真情假意,愛過你的美麗,

愛過你歡樂而迷人的青春,

唯獨一人愛你朝圣者的心,

愛你日益凋謝的臉上的哀戚;

當你佝僂著,在灼熱的爐柵邊,

你將輕輕訴說,帶著一絲傷感:

逝去的愛,如今已步上高山,

在密密星群里埋藏它的赧顏。

3、《柯爾莊園的天鵝》

樹木披上了美麗的秋裝,

林中的小徑一片干燥,

在十月的暮色中,流水

把靜謐的天空映照,

一塊塊石頭中漾著水波,

游著五十九只天鵝。

自從我第一次數了它們,

十九度秋天已經消逝,

我還來不及細數一遍,就看到

它們一下子全部飛起。

大聲拍打著它們的翅膀,

形成大而破辭的圓圈翱翔。

我凝視這些光彩奪目的天鵝,

此刻心中涌起一陣悲痛。

一切都變了,自從第一次在河邊,

也正是暮色朦朧,

我聽到天鵝在我頭上鼓翼,

于是腳步就更為輕捷。

還沒有疲倦,一對對情侶,

在冷冷的友好的河水中

前行或展翅飛入半空,

它們的心依然年輕,

不管它們上哪兒漂泊,它們

總是有著激情,還要贏得愛情。

現在它們在靜謐的水面上浮游,

神秘莫測,美麗動人,

可有一天我醒來,它們已飛去。

哦它們會筑居于哪片蘆葦叢、

哪一個池邊、哪一塊湖濱,

使人們悅目賞心?

4、《基督重臨》

在向外擴張的旋體上旋轉呀旋轉,

獵鷹再也聽不見主人的呼喚。

一切都四散了,再也保不住中心,

世界上到處彌漫著一片混亂,

血色迷糊的潮流奔騰洶涌,

到處把純真的禮儀淹沒其中;

優秀的人們信心盡失,

壞蛋們則充滿了熾烈的狂熱。

無疑神的啟示就要顯靈,

無疑基督就將重臨。

基督重臨!這幾個字還未出口,

刺眼的是從大記憶來的巨獸:

荒漠中,人首獅身的形體,

如太陽般漠然而無情地相覷,

慢慢挪動腿,它的四周一圈圈,

沙漠上憤怒的鳥群陰影飛旋。

黑暗又下降了,如今我明白

二十個世紀的沉沉昏睡,

在轉動的搖籃里做起了惱人的惡夢,

何種狂獸,終于等到了時辰,

懶洋洋地倒向圣地來投生?

5、《麗達與天鵝》

突然襲擊:在踉蹌的少女身上,

一雙巨翅還在亂撲,一雙黑蹼

撫弄她的大腿,鵝喙銜著她的頸項,

他的胸脯緊壓她無計脫身的胸脯。

手指啊,被驚呆了,哪還有能力

從松開的腿間推開那白羽的榮耀?

身體呀,翻倒在雪白的燈心草里,

感到的唯有其中那奇異的心跳!

腰股內一陣顫栗。竟從中生出

斷垣殘壁、城樓上的濃煙烈焰

和阿伽門農之死。

當她被占有之時

當地如此被天空的野蠻熱血制服

直到那冷漠的喙把她放開之前,

她是否獲取了他的威力,他的知識?

6、《在本布爾山下》

(一)

憑著圍繞馬理奧提克的輕波的

那些圣人所說的一切,起誓說,

阿特勒斯的女巫確確實實知道,

講了出來,還讓一只只雞叫。

憑著那些騎士、女人體形和膚色

都證明了他們真是超人,起誓說,

臉色蒼白、面容瘦長的伴侶,

永遠、永遠充滿了生機的空氣,

贏得了他們激情的完整;

此刻,他們疾駛在冬日的黎明,

本布爾本山是他們身后的景致。

這些,是他們想說的要旨。

(二)

許多次,一個人死,一個人生

在他們那兩個來世之中,

民族的來世,靈魂的來世,

古老的愛爾蘭熟悉這一切。

無論人是死在他的床上,

或送他命的是一聲槍響,

與親愛的人們的暫時分離

是人都恐懼的最糟的事。

雖然挖墳者的勞作悠長,

他們的鐵鍬鋒利,肌肉強壯,

他們只是把他們埋葬的人

重新推進了人類的思想中。

(三)

你聽到過米切爾的禱告聲聲:

主呵,結我們的時代帶來戰爭!

你知道,當一切話兒都已說完,

而一個人正在瘋狂地鏖戰,

從早巳瞎的眼睛里落下了什么,

他完整了他不完整的思索。

于是有一會兒站得消停,

高聲大笑,心里一片寧靜。

甚至最聰明的人在使命實現、

工作認識、伙伴選擇之前,

也全因為某種暴力行為,

心里總是感到那么惴惴。

(四)

詩人和雕塑家,干你們的工作,

別讓那種時髦的畫家一味去躲

他的偉大的祖先曾做過的事,

把人的靈魂給上帝帶去,

使他把搖籃正確地填好。

衡量開始了我們的力量,

個典型的埃及人把形狀思想,

溫和的費迪阿斯做出的形狀。

在西斯汀教堂的屋頂中,

米開朗琪羅留下了證明;

那里,只是一個半醒的亞當

就能夠使走遍地球的女人惶惶,

最后她的內心一片激情洋溢,

證明有一個預先確定的目的,

在那秘密工作的思想之前,

人類的完美實際上平凡。

十五世紀的意大利的大師,

設計上帝和圣人的背景時,

總畫著花園,那里靈魂安寧,

人們看到的一切東西,

花朵、芳革。還有無云的天空,

多像睡覺的人醒了又在夢中,

看到的那些仿佛如此的形狀

這種形狀消失了,只剩下床

和床架,依然在聲言

天國的門打開了。

哦旋轉

一場更大的夢已經消逝,

卡爾弗特和威爾遜、布萊克和克勞德,

為信上帝的人準備了一種休息,

是帕爾默的話吧,但在那之后,

我們的思想就充滿了混亂、憂愁。

(五)

愛爾蘭詩人,學好你們的專業,

歌唱那美好地做成的一切,

輕視那種正從頭到腳

都已失去了模樣的奧妙,

他們缺乏記憶的頭和心

低卑的床上的低卑的產品。

歌唱農民們,然后是

策馬疾駛的鄉間紳士,

修士們的神圣,仿效

飲完苦啤酒的人狂笑;

歌唱那些歡樂的爵士和夫人,

那是在英勇的七個世紀中

形成的最根本的本質;

讓你的頭腦想著其它的日子,

這樣。我們在將來依然能

成為不可征服的愛爾蘭人。

(六)

在光禿禿的本布爾本山頭下面,

葉芝躺于特拉姆克力夫墓地中間。

一個祖先曾是那里的教區長,

許多年之俞,一座教堂就在近旁,

在路旁,是一個古老的十字架,

沒有大理石碑,也沒有套話;

在附近采來的石灰石上,

是按他的指示刻下的字樣:

對生活,對死亡

投上冷冷的一眼

騎士呵,向前!

7、《一九一六年復活節》

我在日暮時遇見過他們,

他們帶著活潑的神采

從十八世紀的灰色房子中

離開柜臺或寫字臺走出來。

我走過他們時曾點點頭

或作著無意義的寒暄,

或曾在他們中間呆一下,

又過禮貌而無意義的交談,

我談話未完就已想到

一個諷刺故事或笑話,

為了坐在俱樂部的火爐邊,

說給一個伙伴開心一下,

因為我相信,我們不過是

在扮演丑角的場所討營生:

但一切變了,徹底變了:

一種可怕的美已經誕生。

那個女人的白天花在

天真無知的善意中,

她的夜晚卻花在爭論上,

直爭得她聲嘶臉紅。

她年輕、修理,哪有聲音

比她的聲音更美好,

當她追逐著兔子行獵?

這個男人辦了一所學校,

還會駕馭我們的飛馬;

這另一個,他的助手和朋友,

也加入了他的行列;

他的思想大膽而優秀,

又有敏感的天性,也許

他會終于獲得聲望。

這另一個人是粗陋的

好虛榮的酒鬼,我曾想。

他曾對接近我心靈的人

有過一些最無聊的行動,

但再這支歌里我要提他:

他也從荒誕的喜劇中

辭去了他扮演的角色;

他也和其他人相同,

變了,徹底的變了:

一種可怕的美已經誕生。

許多心只有一個宗旨

經過夏天,經過冬天,

好像中了魔變為巖石,

要把生命的流泉攪亂。

從大路上走來的馬,

騎馬的人,和從云端

飛向翻騰的云端的鳥,

一分鐘又一分鐘地改變;

飄落在溪水上流云的影

一分鐘又一分鐘地變化;

一只馬蹄在水邊滑跌,

一匹馬在水里拍打;

長腿的母松雞俯沖下去,

對著公松雞咯咯地叫喚;

它們一分鐘又一分鐘地活著:

石頭是在這一切的中間。

一種過于長久的犧牲

能把心變為一塊巖石。

呵,什么時候才算個夠?

那是天的事,我們的事

是喃喃念著一串名字,

好像母親念叨她的孩子

當睡眠終于籠罩著

野跑了一天的四肢。

那還是不是夜的降臨?

不,不,不是夜而是死;

這死亡是否不必要呢?

因為英國可能恪守信義,

不管已說了和做了什么。

我們知道了他們的夢;

知道他們夢想過和已死去

就夠了;何必管過多的愛

在死以前使他們迷亂?

我用詩把它們寫出來

麥克多納和康諾利,

皮爾斯和麥克布萊,

現在和將來,無論在哪里

只要有綠色在表層,

是變了,徹底地變了:

一種可怕的美已經誕生。

8、《思想的氣球》

雙手,依照給你的吩咐去做;

牽引著思想的氣球

膨脹并且飄曳在風中

抵達它狹隘的棚屋。

9、《圣徒和駝子》

起立,舉起你的手然后開始

祈福

為一個品嘗著慘烈痛楚的男人

在回味他已喪失的名聲的過程中。

一位羅馬的凱撒也已屈服

在這駝峰之下。

10、《圣徒》

上帝試探著每一個人

根據種種不同的方式。

我不應該停止贊美,因為

我正在用皮鞭痛笞自己

也許就在那個夜間與清晨,我就可以驅趕走

在我肉體中隱藏著的希臘人亞歷山大,

還有奧古斯都?凱撒,在他們之后

接下來就是了不起的無賴漢亞爾西巴德。

11、《駝子》

對于所有在你肉體中起立

并且祈福著的人們,

我要呈獻上自己的這份感激,

給予他們的敬意恰好根據他們的等級,

但絕大多數的都要留給亞爾西巴德。

12、《旋轉》

旋轉!旋轉!古老的石臉,向前望去;

想得太多的事呵,就再也不能去想;

因為美死于美,價值死于價值,

古老的特征已在人的手中消亡。

非理性的血流成河,染污了田地;

恩培多克勒把一切亂扔在地上;

赫克托死了,一道光在特洛伊映照;

我們旁觀的,只是在悲劇性的歡樂中大笑。

如果麻木的夢魘騎上了頭頂,

鮮血和污泥沾滿了敏感的身體

又怎么樣?不要嘆息,不要哀慟,

一個更偉大、更動人的時代已經消失;

為了涂過的形體和一箱箱化妝品,

我在古墓里嘆息,但再也不嘆了;

又怎么樣?從巖洞中傳出一個聲音,

它知道的一切只是一個詞歡欣!

行為和工作漸漸粗了,靈魂也粗了,

又怎么樣?古老的石臉親切地看待一切;

愛馬匹和女人的人,都將被從

大理石的破碎墳墓里

或暗黑地在雞貂和貓頭鷹中

或在任何富有、漆黑的虛無中掘起,

工人、貴族和圣人,所有這些東西

又在那不時髦的旋轉讓旋轉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