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成大:橫塘·南浦春來綠一川
2021-08-17 綠蘿的寄語 兩橫一豎就是干社會語錄 《綠》優美句子
《橫塘南浦春來綠一川》
作者:范成大
南浦春來綠一川,
石橋朱塔兩依然。
年年送客橫塘路,
細雨垂楊系畫船。
注釋:
1、橫塘:江蘇省吳江縣的一條河。
2、南浦:送別之地的代名詞,泛指送別故土。
3、依然:舍不得的樣子。
4、畫船:雕梁畫棟的船。
翻譯:
送別河畔,春草綠滿川岸。
河邊的石橋和朱塔依然默默地佇立,
沒有變化。
每一年都在這橫塘送客告別。
細雨輕飄,楊柳低垂,
就宛如一根根細線系住了即將離去的畫船。
賞析:
詩的前兩句寫送客之地的景物。春到橫塘,綠滿平川,石橋橫臥,朱塔屹立。以南浦借指橫塘,已揭示出離別之意。石橋、朱塔都成了離別的見證者,詩人以景物依然,反襯人事之變化,物是人非,使人油然而生別離之情。第三句直接寫年年送客橫塘,以年年一詞表明送客頻繁,橫塘路春意勃發而人卻分離,寓有傷感之意。第四句詩人不直抒離情別緒,而是寫橫塘景中的與離情別緒更直接相連的細雨、垂楊、畫船,細雨如絲,垂楊似線,畫船待發。以景物作結,烘托離別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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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成大:霜天曉角
《霜天曉角》
范成大
晚晴風歇,
一夜春威折。
脈脈花疏天淡,
云來去,
數枝雪。
勝絕,
愁亦絕,
此情誰共說。
惟有兩行低雁,
知人倚畫樓月。
賞析:
這是一首詠梅抒懷、托物言情的小令。上片寫早春寒梅。夜晚天晴風也停歇,一夜春寒肆威將梅花摧折。淡淡的云天下,稀疏的花枝依然含情脈脈,浮云飄來飄去,數枝梅梢猶帶雪。作者用疏筆淡墨寫梅花的多情,天公以淡青的素雅色彩為其陪襯。明月皎潔,碧海青天中悠悠飄過幾片浮云,與地面幾枝白梅以悠情遙相呼應,真是妙不可言的良辰美景。云來去不寫月而見月,上應天淡下呼雪,可謂神來之筆。下片勝絕開端,承上贊嘆作結,勝景超絕,觸起悲愁也苦極,此情向誰傾訴呢?景與情落差千丈,用筆跌宕多姿。惟有二句撇下愁去寫過樓的大雁,只有長空里兩行低飛的大雁,知道有個人將欄桿憑倚,在畫樓上仰望明月。這一筆蕩得很遠,拋開了梅,而由梅及人了。這樣,梅的勝絕,人的愁絕,便給人留下充分的想象余地。畫樓上的人是懷遠,還是全移情于梅另有寄托,也供人無限遐想。
范成大:鷓鴣天
《鷓鴣天》
作者:范成大
原文:
嫩綠重重看得成,曲闌幽檻小紅英。
酴醿架上蜂兒鬧,楊柳行間燕子輕。
春婉娩,客飄零,殘花殘酒片時清。
一杯且買明朝事,送了斜陽月又生。
注釋:
1、酴醿(拼音:tm):亦作酴釄、酴醾,俗稱佛心草,落葉灌木。也是一種酒名,亦有因顏色似之。
賞析:
上闋四句七言,很象是一首仄起首句入韻的七言絕句,不僅平仄相合,后兩句的對仗也極為工整。范成大是南宋著名的詩人,他寫的絕句《四時田園雜興》六十首,也算得中國古代田園詩的集大成(見錢鐘書《宋詩選》中范成大簡介)。這首《鷓鴣天》的上闋,就很像是《田園雜興》中的絕句,也帶有意境深刻,不重詞采,自然活潑,清新明快的特點。不同的是,這首詞的上闋舍棄了作者在《田園雜興》中融風景畫與風俗畫于一體的筆法,而側重于描繪庭園中的自然風光,成為獨具特色的一幅風景畫。
既然是畫,就必然要敷色構圖。起句嫩綠重重看得成,就以嫩綠為全畫敷下了基本色調。它可以增強春天的意象,喚醒讀者對春天的情感。重重,指枝上的嫩葉重重疊疊,已有綠漸成陰的感覺。
看得成(得一作漸),即指此而言。當然只有這第一句,還不成其為畫,因為它只不過涂了底色而記。當第二句曲闌幽檻小紅英出現時,情形就完全不同了。這一句,至少有以下幾方面的作用:一是構成了整個風景畫的框架;二是有了色彩的鮮明映襯;三是有了一定的景深和層次感。曲闌幽檻,把畫面展開,打破嫩綠的單調,增添了曲折回環、花木幽深的立體感。小紅英三字極端重要。這三個字,不僅增強色彩的對比和反差,重要的是,它照亮了全篇,照亮了畫面的每個角落。畫面,變活了;春天的氣氛變濃了。正可謂一字妥貼,全篇增色。小字在全詞中有大的作用。濃綠萬枝一點紅動人春色不須多。(王安石《詠石榴花》)范成大此句正合王詩所說。
酴醿架上蜂兒鬧,楊柳行間燕子輕,是對仗工整的兩句,它把讀者的注意力從嫩綠、紅英之中引開,放在蜂鬧燕忙的熱鬧場景。如果說,一、二句兩句是靜止的畫面,那么,有了三、四兩句,整個畫面就動靜結合酴醿,又作荼,俗稱佛兒草,落葉灌木。蜂兒鬧,說明酴醿已臨開花季節,春色將盡,蜜蜂兒爭搶著來采新蜜。楊柳行間燕子輕極富動感。蜂兒鬧,是點上的特寫:燕子輕,是線上的追蹤。說明燕子在成行的楊柳間飛來飛去,忙于捕食,哺育乳燕,上闋四句,有畫面,有構圖,有色彩,是蜂忙燕舞的活生生的風景畫。毫無疑問,詞人對這一畫面肯定注入了很深的情感,也反映了他的審美情趣與創作思維。但是,盛時不再,好景不長。春天已經結束,詞人又怎能不由此引起傷春而自傷之情呢?
下闋,筆鋒一轉,開始抒寫傷春自傷之情。換頭用了兩個短句,充分勾勒出感情的變化。春婉娩,春日天氣溫暖然而也近春暮,這是從春天本身講起的;而客飄零,是從詞人主體上講的。由于長年作客在外,融和的春日固然可以怡情散悶,而花事漸闌、萍蹤無定,則又歡娛少而愁思多了。
為了消除傷春自傷之情,詞人面對殘花,借酒澆愁,時間已經很久,故曰殘酒。醉中或可忘記作客他鄉,但醉意過后,憂愁還是無法排遣。一杯且買明朝事,送了斜陽月又生。面對此情此景詞人感到無可奈何,只好又繼續飲酒,企盼著在醉夢之中,打發掉這惱人的花月良宵,迎接新的一天,以忘卻傷春之情與飄零之感。送了斜陽月又生,結尾以日落月升、寫時間流逝,春色難留,將寫景、敘事、抒情融為一體。
范成大:鵲橋仙·七夕
《鵲橋仙七夕》
作者:范成大
原文:
雙星良夜,耕慵織懶,
應被群仙相妒。
娟娟月姊滿眉顰,
更無奈、風姨吹雨。
相逢草草,爭如休見,
重攪別離心緒。
新歡不抵舊愁多,
倒添了、新愁歸去。
注釋:
1、傳說牛郎耕田,織女紡織。今以七夕良會,故工作都懶了。盧仝《月蝕》:癡牛與騃女,不肯勤農桑,徒勞含淫思,旦夕遙相望。
2、月姊:古代帝王有兄日姊月之說。李商隱《楚宮》二首之二:月姊曾逢下彩蟾。
3、風姨:《酉陽雜俎續集》卷三《支諾泉下》:封十八姨乃風神也。封與風諧音。這里將自然界的風月都擬人化,故用月姊風姨字面。月姊含顰,風姨吹雨,是相妒情態。
4、上片言以佳期被群仙妒忌,下片言相見怎如不見,新歡不敵舊愁,況又添了新愁。疑亦有寓意,不止泛詠七夕。
賞析:
兩千多年來,牛郎織女的故事,不知感動過多少中國人的心靈。在吟詠牛郎織女的佳作中,范成大的這首《鵲橋仙》別具匠心是一首有特殊意義的佳作。
雙星良夜,耕慵織懶,應被群仙相妒。起筆三句點明七夕,并以側筆渲染。織女七夕當渡河,使鵲為橋(《歲華紀麗》卷三七夕引《風俗通》),與牛郎相會,故又稱雙星節。此時銀河兩岸,牛郎已無心耕種,織女亦無心紡績,就連天上的眾仙女也忌妒了。起筆透過對主角與配角心情之描寫,烘托出一年一度的七夕氛圍,扣人心弦。下韻三句,承群仙之相妒寫出,筆墨從牛女宕開,筆意雋永。娟娟月姊滿眉顰,更無奈、風姨吹雨。形貌娟秀的嫦娥蹙緊了蛾眉,風姨竟然興風吹雨騷騷然(風姨為青年女性風神,見《博異》)。這些仙女,都妒忌著織女呢。織女一年才得一會,有何可妒?則嫦娥悔恨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可知,風姨之風流善妒亦可知,仙界女性之凡心難耐寂寞又可知,而牛郎織女愛情之難能可貴更可知。不僅如此。有眾仙女之妒這一喜劇式情節,雖然引出他們悲劇性愛情。詞情營造,匠心獨運。
相逢草草,爭如休見,重攪別離心緒。下片,將柔情似水,佳期如夢的相會情景一筆帶過,更不寫忍顧鵲橋歸路的淚別場面,而是一步到位著力刻畫牛郎織女的心態。七夕相會,匆匆而已,如此一面,怎能錯見!見了又只是重新撩亂萬千離愁別緒罷了。詞人運筆處處不凡,但其所寫,是將神話性質進一步人間化。顯然,只有深味人間別久之悲人,才能對牛郎織女心態,作如此同情之理解。新歡不抵舊愁多,倒添了、新愁歸去。結筆三句緊承上句意脈,再進一層刻畫。三百六十五個日日夜夜之別離,相逢僅只七夕之一刻,舊愁何其深重,新歡又何其深重,新歡又何其有限。不僅如此。舊愁未銷,反載了難以負荷的新恨歸去。年年歲歲,七夕似乎相同。可誰知道,歲歲年年,其情其實不同。在人們心目中,牛郎織女似乎總是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而已。
然而從詞人心靈之體會,則牛郎織女的悲憤,乃是無限生長的,牛郎織女之悲劇,乃是一部生生不滅的悲劇,是一部亙古不改的悲劇。牛郎織女悲劇的這一深刻層面,這一可怕性質,終于在詞中告訴人們。顯然,詞中牛郎織女之悲劇,有其真實的人間生活依據,即恩愛夫妻被迫長期分居。此可斷言。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為地?天也,你錯勘賢愚枉作天!哎,只落得兩淚漣漣。(《竇娥冤》曲詞)
此詞在藝術造詣上很有特色。詞中托出牛郎織女愛情悲劇之生生不已,實為匪夷所思。以嫦娥風姨之相妒情節,反襯、凸出、深化牛郎織女之愛情悲劇,則是獨具匠心的。(現代黑色幽默庶幾近之)全詞辭無麗藻,語不驚人,正所謂絢爛于歸平淡。范成大之詩,如其著名的田園詩,頗具泥土氣息,從這里可以印證之。最后,應略說此詞在同一題材的宋詞發展中之特殊意義。宋詞描寫牛郎織女故事。多用《鵲橋仙》之詞牌,不失唐詞多緣題(《花庵詞選》)之古意。其中佼佼者,前有歐陽修,中有秦少游,后有范成大。歐詞主旨在多應天意不教長,秦詞主旨在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成大此詞則旨在新歡不抵舊愁多,倒添了、新愁歸去。可見,歐詞所寫,本是人之常情。秦詞所寫,乃破格之談(《草堂詩馀雋》),是對歐詞的翻新、異化,亦可說是指出向上一路。而成大此詞則是對歐詞的復歸、深化。牛郎織女的愛情,縱然有不在朝暮之高致,但人心總是人心,無限漫長之別離,生生無已之悲劇,決非人心所能堪受,亦比高致來得更為廣大。故成大此詞,也是對秦詞的補充與發展。從揭橥悲劇深層的美學意義上說,還是是對秦詞之一計算。歐、秦、范三家《鵲橋仙》詞,呈現一否定之否定路向,顯示了宋代詞人對傳統對人生之深切體味,亦體現出宋代詞人藝術創造上不甘逐隨他人獨創精神,當稱作宋代詞史上富于啟示性之一佳話。
范成大:鷓鴣天·休舞銀貂小契丹
《鷓鴣天休舞銀貂小契丹》
作者:范成大
原文:
休舞銀貂小契丹,滿堂賓客盡關山。
從今嫋嫋盈盈處,誰復端端正正看。
模淚易,寫愁難。瀟湘江上竹枝斑。
碧云日暮無書寄,寥落煙中一雁寒。
賞析:
筵席前歌舞正歡,又奏起了番樂,跳起了番舞。小契丹是少數民族的歌舞。作者另有《次韻宗偉閱番樂》詩是這樣描寫的:繡靴畫鼓留花住,剩舞春風小契丹。跳這種舞大概是著胡裝的,銀貂,白色的貂裘,與繡靴皆為異族裝束。應當說,這樣歌舞是很能助興的,但是,對于別意纏綿的人又往往會起相反的作用。所以此詞起句即是:休舞銀貂小契丹。如此起筆,讀者可以想見:宴會上的歌舞已進行較長一段時間了,作者一直在克制自己,此時實在忍受不住了,央求休舞。不僅自己,大家都忍受不了:滿堂賓客盡關山。賓客,指送別的僚屬、幕士。盡關山,即為盡是他鄉之客的意思(《滕王閣序》:關山難越,誰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據孔凡禮《范成大年譜》考證,這些幕士、官佐大都不是當地人,不少又是江浙一帶的。他們之間的離愁別緒更加深了。
這個別筵真是太叫人惆悵了啊。從今嫋嫋盈盈處,誰復端端正正。嫋嫋盈盈,形容舞姿、舞容的搖曳美好。這兩句意思是:從此以后,誰還能認真欣賞這美妙的舞姿呢。這進一步寫出了他們的惆悵,也寫出了他們之間深厚的情感,朋友分別,也大有柳七郎那種應是良辰好景虛設的感喟。細體會這兩句,還可以體會出作者對歌女也是懷著深深惜別之意的:目前的輕歌曼舞,以后誰還能看到呢。這樣的情意在下闋表現得更明顯。
模淚易,寫愁難,瀟湘江上竹枝斑。模、寫互文義同。這里意思是:表現流淚是容易的,把愁充分地表現出來就很難了;瀟湘江上的斑竹枝,人們容易看到上面斑斑淚痕,這淚痕所表示的內心無比痛苦,就不是那么容易理解的了。劉禹錫的《瀟湘神》寫道:斑竹枝,斑竹枝,淚痕點點寄相思。這里用湘妃淚灑斑竹典故,表現了離別時難以言狀的痛苦。用這個典故,也切合將來的行程,暗示舟行瀟湘時也會有這樣的相思之苦。碧云日暮無書寄,寥落煙中一雁寒。這是寫別后的相思。碧云日暮化用江淹《擬休上人怨別》:日暮碧云合,佳人殊未來。這兩句是說,日后我在寂寞的旅途中想念你們而得不到你們的書信時,大概只能空對那橫空的孤雁了。最后一句亦興亦比,很有意境;途中景況的蒼茫、清寒,正映見心境的迷惘、冷寂:一雁既表示來書的渺茫,又比喻自己的形影相單。真是橫淚易,寫愁難,作者下片寫愁并不直寫愁的具體情況如何如何,而是通過典故、景象去暗示、去渲染,啟發讀者的想象力,這個愁就變得更具體可感了。這不是避難從易,而是因難見巧。
離別的愁緒,從歌舞場面的感觸和旅途景況的擬想中可見出很耐人尋味。與賓客分別的悵惘中又揉和了對歌女的柔情,文字精美,音節諧婉,體現了這首詞的婉約風格。這些,大抵是閱讀此詞的應該注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