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杕杜·有杕之杜

2021-08-30 詩經短句 優美詩經句子 夏天之雨優美句子

《詩經:杕杜有杕之杜》

有杕之杜,有睆其實。

王事靡盬,繼嗣我日。

日月陽止,女心傷止,

征夫遑止。

有杕之杜,其葉萋萋。

王事靡盬,我心傷悲。

卉木萋止,女心悲止,

征夫歸止!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

王事靡盬,憂我父母。

檀車幝幝,四牡痯痯,

征夫不遠!

匪載匪來,憂心孔疚。

斯逝不至,而多為恤。

卜筮偕止,會言近止,

征夫邇止!

注釋:

1、有:句首語助詞,無義。杕:樹木孤獨貌。杜:一種果木,又名赤棠梨。

2、睆:果實圓渾貌。實:果實。

3、靡:沒有。盬:停止。

4、嗣:延長、延續。

5、陽:農歷十月,十月又名陽月。止:句尾語氣詞。

6、遑:閑暇。一說忙。

7、萋萋:草木茂盛貌。

8、陟:登山。

9、言:語助詞,無義。杞:即枸杞,落葉灌木,果實小而紅,可食,可入藥。

10、憂:此為使動用法,使父母憂。一說憂父母無人供養。

11、檀車:役車,一般是用檀木做的,一說是車輪用檀木做的。幝(chǎn)幝:破敗貌。

12、牡:公馬。痯痯:疲勞貌。

13、匪:非。載:車子載運。

14、孔:很,大。疚:病痛。

15、期:預先約定時間。逝:過去。

16、恤:憂慮。

17、卜:以龜甲占吉兇。筮:以蓍草算卦。偕:合。

18、會言:合言,都說。一說會為聚合(離人相聚),言為語助詞,無義。

19、邇:近。

譯文:

孤零零的赤棠,枝頭結滿滾圓的果實。

王事沒有止息,要延續我孤獨的時日。

光陰已臨十月,女子傷心之極,

遠征的人想已閑逸。

孤零零的赤棠,葉子正繁茂翠碧。

王事沒有止息,我心充滿哀傷憂戚。

草木還那么萋萋,女子無限悲凄,

遠征的人哪該可以歸里。

登上那北山山頂,且去采摘枸杞。

王事沒有止息,使我父母也憂愁不已。

檀木的役車已破,拉車的四馬已疲,

遠征的人該歸來在即。

一輛輛車子沒載著你回歸,我憂心忡忡痛苦難耐。

預定時間已過你仍沒到,我的憂郁如山如海。

求卜問筮結果一致,都說你回家指日可待,

遠征的人離鄉已近就要歸來。

賞析:

這是一首妻子思念長年在外服役的丈夫的歌,自《毛序》以來,古今沒有什么異議。

詩分四章,每章七句。

第一章有杕之杜,有睆其實兩句即以興起首,是《詩經》中常用的手法之一。這以興起的兩句與后邊的內容有著某種情緒的關聯:孤立的赤棠,象征著夫妻分處,彼此孤零;但孤立的赤棠尚能結出圓滾滾的果實,而分離的夫妻卻不能盡其天性,故不能不睹物而興感!

第三句以下,則賦敘其事:由于王家之事沒有止息,丈夫不能回家。我的孤獨時日還要延續下去。現在已是十月,一年又將過去,作為妻子的我,怎不因之而憂傷!這四句是直敘心意,后一句則來一曲折,想像男方,現在應該是有空閑了,可以騰出身來回家了。前三句是分離的憂傷,后一句是空想會聚的希望。前后相襯,反映其盼望團聚之殷切。

遑有解為忙的,那么意義正好相反,征夫正在忙著,那么還不可能回家,則體現出主人公某種程度的失望與懊喪。懷念親夫感情深沉則是相同的。

第二章與第一章結構相似,意義相近。前二句也是以興起。第二句的其葉萋萋,第五句的卉木萋止,如果以為時間與前章靠近,則可理解為杜葉尚未黃落,草色青青尚在,頗有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唐無名氏《金縷衣》)的珍惜年華之意。可是現在,王事沒有結束,丈夫難以歸來,眼看光陰虛度,青春浪擲,怎不悲傷!如果以為時間與前章離得稍遠。則可理解為一年已經過去,四季周始,春天又已來到,杜葉又現萋萋,草木又呈蔥翠,她自不免睹物興情,憂思不絕。這與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之以樂景寫哀,同一手法。愁人眼中,哀景能興哀,樂景也能興哀!所以末句征夫歸止,并非一般的盼望,而是站在望夫石上問天的哀號:征夫啊,歸來罷!

第三章起改用賦體。開頭兩句寫登北山、采枸杞。鄭箋云:杞非常菜也,而升北山而采之,托有事以望君子。孔穎達疏云:杞木本非食菜而升北山以采之者,是托有事以望汝也。故此兩句并非游離中心之句,而是深含懷親望夫之情。

五、六、七三句,全為揣想之辭。檀車是檀木制作的役車,或者說是以檀木為輪的車。《魏風-伐檀》篇坎坎伐檀、坎坎伐輻、坎坎伐輪諸句可以印證。戍役時間那么久,想像所乘役車早已破舊,拉車的四馬也已疲困,再也不能繼續役作了。如以此為前提,則自然得出結論:征夫回家的日子不遠了。有人認為幝幝與啴啴同義,是車聲。這似乎聽到了征夫歸途中的車輪滾動的軋軋聲,疲憊四馬艱難奔跑的特特聲,它同樣反映出女方憂思勞瘁的情貌,不過想像中彼此的距離要比前說更近了。

第四章仍用賦體。第一句兩個匪,是為了音節的需要,實際作用一個就行,即匪載來(車子沒有載著你回來)。這是前章檀車三句的轉折,前章以為還遠,而實際則朝盼暮望就是不見載著你的車子到來。這四字與后來唐宋詞中的過盡千帆皆不是(溫庭筠《望江南》)、誤幾回天際識歸舟(柳永《八聲甘州》)同一意境。第二句則是前三章傷、悲、憂的心情的發展,傷得悲得憂得成了大病!第三句期逝不至是承應第一句匪載匪來,第四句而多為恤是承應第二句憂心孔疚。這四句集中寫憂郁、失望。而五、六、七三句又是一次轉折,在失望中又獲得一絲亮意:求卜問筮,卜筮結論一致,都說近了。這給失望枯干的心靈注入一絲滋潤,征夫邇止,這是獲得片時的安慰,寄希望于明天。

全詩感情真摯、深切,愛意專一恒久,體現古代婦女高尚的人格和純潔的情愛,當然也反映出長期的戍役給下民帶來的痛苦。

對此詩主訴者是誰,說法頗不一致。《毛序》說:杕杜,勞還役也。這是說全詩是戍役者的口吻,是男思女。不論是女思男還是男思女,在詮釋時都會遇到一些麻煩。如說女思男,則一、二、三章的我就沒有男思女的解釋來得直接。如說男思女,則女心傷止女心悲止的女又較別扭;而三、四兩章以男方口吻去解釋,更難圓其說。變通的辦法是將寫男的方面繼我時日、征夫遑止等句作為女方的猜想,或者將寫女的方面女心傷止、女心悲止等句以及三、四兩章當作男方的猜想去理解以求前后統一。但兩者相較,似還以女思男較為通暢,而第三、四兩章傳統上亦從女思男角度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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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杜少府之任蜀州古詩


送杜少府之任蜀州古詩

《送杜少府之任蜀州》

唐王勃

城闕輔三秦,

風煙望五津。

與君離別意,

同是宦游人。

海內存知己,

天涯若比鄰。

無為在岐路,

兒女共沾巾。

注釋:

1、城闕:指唐代都城長安。

2、輔:護衛。

3、三秦:現在陜西省一帶;輔三秦即以三秦為輔。

4、五津:四川境內長江的五個渡口。

譯文:

古代三秦之地,拱護長安城垣宮闕。

風煙滾滾,望不到蜀州岷江的五津。

與你握手作別時,彼此間心心相印;

你我都是遠離故鄉,出外做官之人。

四海之內只要有了你,知己啊知己,

不管遠隔在天涯海角,都象在一起。

請別在分手的岐路上,傷心地痛哭;

像多情的少年男女,彼此淚落沾衣。

賞析:

此是送別的名作。詩意慰勉勿在離別之時悲哀。起句嚴整對仗,三、四句以散調承之,以實轉虛,文情跌宕。第三聯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奇峰突起,高度地概括了友情深厚,江山難阻的情景,偉詞自鑄,傳之千古,有口皆碑。尾聯點出送的主題。

全詩開合頓挫,氣脈流通,意境曠達。一洗古送別詩中的悲涼凄愴之氣,音調爽朗,清新高遠,獨樹碑石。

杜荀鶴:春宮怨


《春宮怨》

作者:杜荀鶴

早被嬋娟誤,欲歸臨鏡慵。

承恩不在貌,教妾若為容。

風暖鳥聲碎,日高花影重。

年年越溪女,相憶采芙蓉。

注釋:

1、嬋娟:形態美好貌。

2、若為容:又教我怎樣飾容取寵呢。

3、越溪女:指西施浣紗時的女伴。

譯文:

早年我被容貌美麗所誤,

落入宮中;

我懶得對鏡梳妝打扮,

是沒有受寵。

蒙恩受幸,

其實不在于俏麗的顏面;

到底為取悅誰,

叫我梳妝修飾儀容。

鳥兒啼聲繁碎,

是為有和暖的春風;

太陽到了正午,

花影才會顯得濃重。

我真想念,

年年在越溪浣紗的女伴;

歡歌笑語,

自由自在地采擷著芙蓉。

賞析:

這首詩是代宮女抒怨的代言詩,其實也含有自嘆無人賞識之意。首聯寫因貌美而入宮,受盡孤寂,不愿梳妝,頷聯寫取寵不在容貌,因而不必妝扮了。頸聯寫景,春風駘蕩,風和日麗,鳥語花香,借以烘托春心受殘,寂寞空虛的情。末聯寫往日之悲苦,更露其怨情。風暖鳥聲碎,日高花影重是歷來為人所推崇的名句。關于此詩作者,歷來有所爭議。歐陽修和吳聿以為周仆所為,而胡仔《苕溪漁隱叢話》卻斷為杜荀鶴所作,且云:故諺云:杜詩三百首,惟在一聯中,風暖鳥聲碎,日高花影重是也。孰是孰非,有待行家考證。

十五夜望月寄杜郎中的詩意


十五夜望月寄杜郎中的詩意

《十五夜望月寄杜郎中》

作者:王建

原文:

中庭地白樹棲鴉,冷露無聲濕桂花。

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

注釋:

1、十五夜:指農歷八月十五的晚上,即中秋夜。杜郎中,名杜元穎。

2、中庭:即庭中,庭院中。

3、地白:指月光照在庭院的樣子。

4、鴉:鴉雀。

5、冷露:秋天的露水。

6、盡:都。

7、秋思:秋天的情思,這里指懷人的思緒。

8、落:在,到。

詩意:

中秋的月光照射在庭院中,

地上好像鋪上了一層霜雪那樣白,

樹上的鴉雀停止了聒噪,進入了夢鄉。

夜深了,清冷的秋露悄悄地打濕庭中的桂花。

今夜,明月當空,

人們都在賞月,不知那茫茫的秋思落在誰家?

賞析:

這是一首中秋之夜望月思遠的七言絕句。在民俗中,中秋節的形成歷史悠久。詩人望月興嘆,但寫法與其他中秋詠月詩完全不同,很有創造性,甚至更耐人回味。

中庭地白樹棲鴉,明寫賞月環境,暗寫人物情態,精煉而含蓄。這句如同馬致遠的《天凈沙秋思》首句一樣,借助特有的景物一下子就將蕭瑟蒼涼之景推到讀者眼前,予人以難忘的印象。詩人寫中庭月色,只用地白二字,卻給人以積水空明、澄靜素潔、清冷之感,聯想到李白的名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沉浸在清美的意境之中。樹棲鴉,應該是聽出來的,而不是看到的。因為即使在明月之夜,人們也不大可能看到鴉鵲的棲宿;而鴉鵲在月光樹蔭中從開始的驚惶喧鬧到最后的安定入睡,卻完全可能憑聽覺感受出來。(周邦彥《蝶戀花早行》詞有月皎驚烏棲不定句,就是寫這種意境。)樹棲鴉這三個字,樸實、簡潔、凝煉,既寫了鴉鵲棲樹的情狀,又烘托了月夜的寂靜。全句無一字提到人,而又使人處處想到清宵的望月者。

冷露無聲濕桂花,緊承上句,借助感受進一步渲染中秋之夜。這句詩因桂香襲人而發。在桂花諸品中,秋桂香最濃。在皎潔的月亮上某些環形火山的陰影曾使富于幻想的人賦予它美好的形象,說它是月宮里的桂樹,有的傳說還說人間的桂樹是天上落下來的種子生成的(宋之問《靈隱寺》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飄)。這句詩描寫了冷氣襲人,桂花怡人的情景。如果進一步揣摩,更會聯想到這桂花可能是指月中的桂樹。這是暗寫詩人望月,正是全篇點題之筆。詩人在萬籟俱寂的深夜,仰望明月,凝想入神,絲絲寒意,輕輕襲來,不覺浮想聯翩:那廣寒宮中,清冷的露珠一定也沾濕了桂花樹。這樣,冷露無聲濕桂花的意境,就顯得更悠遠,更耐人尋思。詩人選取無聲二字,細致地表現出冷露的輕盈無跡,又渲染了桂花的浸潤之久。而且不只是桂花,那樹下的玉兔,那揮斧的吳剛,那碧海青天夜夜心的嫦娥,也是如此。古人以為霜露之類似雨雪都從天而降,因而詩人探桂時奇怪冰涼的露水把花枝沁得這么濕卻沒聽到一點聲音。如此落筆,既寫出了一個具體可感的中秋之夕,又表現了夜之深和靜,似乎桂香與寒氣襲人而來了,帶給人以美的聯想。

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這兩句采取了忽然宕開的寫法,從作者的一群人的望月聯想到天下人的望月,又由賞月的活動升華到思人懷遠,意境闊大,含蓄不露。普天之下又有多少人在望月思親:在家鄉的人思念遠離的親人,離鄉之人遙望家鄉親人。于是,水到渠成,吟出了這兩句。前兩句寫景,不帶一個月字;第三句才點明望月,而且推己及人,擴大了望月者的范圍。但是,同是望月,那感秋之意,懷人之情,卻是人各不同的。詩人悵然于家人離散,因而由月宮的凄清,引出了入骨的相思。他的秋思必然是最濃摯的。然而,在表現的時候,詩人卻并不采用正面抒情的方式,直接傾訴自己的思念之切;而是用了一種委婉的疑問語氣:不知那茫茫的秋思會落在誰的一邊。天下離人千千萬萬,懷人愁緒如綿綿秋草,逐處叢生;詩人在思誰是確定的,說不知秋思落誰家并非真不知,而是極寫秋思的浩茫渾涵,似虛而實,深得詩歌含蓄之美。明明是自己在懷人,偏偏說秋思落誰家,這就將詩人對月懷遠的情思,表現得蘊藉深沉。似乎秋思唯詩人獨有,別人盡管也在望月,卻并無秋思可言。這真是無理之極,然而愈顯出詩人癡情,手法高妙。在煉字上,落字新穎妥貼,不同凡響,它給人以生動形象的感覺,仿佛那秋思隨著銀月的清輝,一齊灑落人間。

這首詩意境很美,首先予人的印象是情景如畫,用蘇軾的話來說就是詩中有畫。明《唐詩畫譜》中就有以這首詩為題材的版畫,但這幅版畫僅是畫家別出心裁構想出的意境,和王建原作并不一一吻合,而且它對全詩點睛之筆秋思未作充分表達。在這一點上,詩歌語言藝術顯示了它的不可代替性。詩人運用形象的語言,豐美的想象,渲染了中秋望月的特定的環境氣氛,把讀者帶進一個月明人遠、思深情長的意境,加上一個唱嘆有神、悠然不盡的結尾,將別離思聚的情意,表現得委婉動人。

詩經:漸漸之石


《詩經:漸漸之石》

漸漸之石,維其高矣。

山川悠遠,維其勞矣。

武人東征,不遑朝矣。

漸漸之石,維其卒矣。

山川悠遠,曷其沒矣?

武人東征,不遑出矣。

有豕白蹢,烝涉波矣。

月離于畢,俾滂沱矣。

武人東征,不皇他矣。

注釋:

1、漸漸:山石高峻。勞:通遼,廣闊。武人:指將士。不皇朝:無暇日。

2、卒:山高峻而危險。曷其沒矣:什么時候可以結束。矣,感嘆詞。不皇出:只知不斷深入,無暇顧及出來。

3、有豕白蹢,烝涉波矣:天象。夜半漢中有黑氣相連,俗稱黑豬渡河,這是要下雨的氣候。蹢,獸蹄。月離于畢:天象。月兒投入畢星,有雨的征兆。

4、滂沱:下大雨的樣子。

5、不皇他:無暇顧及其他。

譯文:

巉巉石崖壁,矗立多么高呀。

山遙水又遠,跋涉真辛勞呀。

將士向東進,出發無暇等破曉呀。

巉巉石崖壁,矗立多么陡呀。

山遙水又遠,何處是盡頭呀。

將士向東進。深入無暇顧退走呀。

有豬是白蹄,成群蹚水波呀。

月亮近畢星,就怕雨滂沱呀。

將士向東進,無暇他顧快通過呀。

賞析:

《毛序》認為《漸漸之石》,下國刺幽王也。戎狄叛之,荊舒不至,乃命將率東征,役久病于外,故作是詩也。這里認定了三個問題:一、定此篇是諸侯國所作;二、定為刺幽王而作;三、為東征荊舒因役久而作,荊舒,即楚及其屬國群舒。因周幽王時代無東征楚役的記載,所以后世學者多不取刺幽王與征楚的說法,而是就詩論詩,不確切地指明其人其事,朱熹說:將帥出征,經歷險遠,不堪勞苦而作此詩也。(《詩集傳》)這一說法頗有代表性。

這首詩的情調酷似《詩經》中的國風,可能是下級軍官所作,自述東征勞苦,似是途中之作,重在敘說行軍艱難而緊張,并沒有《毛詩序》所說役久的意思。全詩三章,以賦敘事抒情,頭兩章疊唱,意思相仿,詩人在急行軍途中,迎面映入眼的是陡崖峭壁,擋住隊伍的去路,忍不住驚呼道維其高矣、維其卒矣。頭兩句寫所見,中間兩句寫所感,嘆惋山川遙遠,跋涉攀援,步步維艱,疲勞不堪,十分盼望抵達目的地。然而山川悠遠,不知道何日才能走到。最后兩句點題,交代急行軍。武人東征一句貫穿全詩,三章都有,點明抒情主體與事件。首章不皇朝矣句,說明行軍緊急,起早摸黑,天不亮就上路。馬瑞辰認為不遑朝者,甚言其東征急迫,不暇至朝也(《毛詩傳箋通釋》)。第二段不皇出矣句蘊藏著更多難言的痛苦,行軍緊迫,不斷深入,無暇顧及以后能否脫險。也就是說至此生命已全置之度外。

第三章詩人筆鋒一轉,突然伸向天空,描寫星空氣象,與首章朝矣句相應,暗示是夜晚行軍。朱熹說前四句豕涉波,月離畢,將雨之驗也(同前)。這可能是詩人引用已有的氣象民諺。近人聞一多指出:豕涉波與月離畢并舉,似涉波之豕亦屬天象,《述異記》曰:夜半天漢中有黑氣相連,俗謂之黑豬渡河,雨候也。《御覽》引黃子發《相雨書》曰:四方北斗中無云,惟河中有云,三枚相連,如浴豬狶,三日大雨。與《詩》之傳說吻合,是其證驗。《史記-天官書》曰:奎為封豕,為溝瀆。《正義》曰:奎一日天豕,亦曰封豕,主溝瀆熒惑星守之,則有水之憂,連以三年。《易林-履之豫》詩曰:封豕溝瀆,水潦空谷,客止舍宿,泥涂至腹。此與《詩》所言亦極相似,是《詩》所謂豕白蹢者,即星中之天豕,明矣。(《周易義證類纂》)依聞一多的說法,天豕為二十八宿之一的奎星,奎由十六顆星組成,所以說烝涉波,烝,眾多的意思。楊慎《古今諺》中諺語有文理條也說:天河中有黑云,謂之黑豬渡河,主雨。可與此相參證。月離畢說的是月亮靠近畢宿,古人同樣視為下雨的征兆,《尚書-洪范》說:月之從星,則以風雨。此星即指畢星。應劭《風俗通義》說:雨師者,畢星也。其下即引用此詩月離兩句為證。《晉書-天文志》也說月行入畢多雨。所以這首詩前四句是引氣象民諺,預兆將有滂沱大雨。俾,使的意思,點明尚未發生,姚際恒《詩經通論》引姚炳的說法將雨、既雨,諸說紛如,實際上詩中原本是說將雨,而不是既雨,這個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正因為詩人擔心遭遇滂沱大雨,行軍難上加難,一心一意只想加速行進,無暇顧及其他,所以才說不皇他矣。三個段落的末句意思遞進,旅途的苦情、憂慮一層深過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