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黃柳》
姜夔
客居合肥南城赤闌橋之西,
巷陌凄涼,與江左異;
惟柳色夾道,依依可憐。
因度此曲,以紓客懷。
空城曉角,吹入垂楊陌。
馬上單衣寒惻惻。
看盡鵝黃嫩綠,都是江南舊相識。
正岑寂,明朝又寒食。
強攜酒小橋宅,
怕梨花落盡成秋色。
燕燕飛來,問春何在?
惟有池塘自碧。
賞析:
本詞是作者客居合肥南城赤闌橋時所作,是一篇即景遣懷之作。上片寫詞人騎馬所見。拂曉的號角在空城里響起,隨風吹入垂柳依依的街巷。騎在馬上穿著單衣,感覺有些寒冷。早春的柳色,滿眼是鵝黃、嫩綠,全是江南的舊日相識。下片由景色引發出對春的愛憐。詞人勉強攜帶了酒,到小橋旁的宅院與情人相聚,只擔心梨花如雪片落盡,變成衰秋的顏色狼藉滿地。成雙的燕子飛來,探問春色在哪?只有池塘依然是清波碧綠。通觀全詞,柳樹梨花,都已看盡、落盡,有酒、小橋、池塘,也是強攜、自碧,主人公似乎永遠走不進眼前的世界,很難與異鄉異景相融為一,最后都歸于一個空字,而這恰恰是全詞的首字,小序中說以紓客懷,也許這就是逆旅中的真實情懷。
查看更多>>>《塞上鳴骹直上一千尺》
作者:柳開
鳴骹直上一千尺,
天靜無風聲更干。
碧眼胡兒三百騎,
盡提金勒向云看。
注釋:
1、鳴骹:響箭。
2、勒:有嚼口的馬絡頭。
賞析:
《塞上》詩主要描寫剽悍的北方少數民族的能騎善射。萬里晴空之下,遼闊草原之上,數百名健兒縱馬馳騁。忽然,一枝響箭穿向云天,大家不約而同地立刻勒馬佇立,昂首放目,凝神遠望。詩人仿佛是一名技藝超群的攝影師,迅速抓住這瞬間的景象,拍下一個精彩無比的鏡頭,并且貫注了詩人熾熱的主觀感情。
在這首詩中,詩人先用鳴骹直上一千尺,天靜無風聲更干兩句來描寫一枝飛箭風馳電掣地刺入高空。鳴骹同鳴髇,也叫鳴鏑,一種發出響聲的箭,古稱嚆矢?!稘h書匈奴傳上》:冒頓乃作鳴鏑??芍懠潜狈缴贁得褡辶曈玫奈淦鳎鄙?,表現箭射出后的銳不可當之勢。一千尺,形容箭的射程之遠。天靜無風,不單寫出了草原上空的清明寧謐,也寫出了天似穹廬,籠蓋四野的寥廓無邊。因而那飛箭的呼嘯之聲就掠過大地,響徹云霄,傳送得更加清晰、更加嘹亮、更加遙遠聲更干。云氣潮澀,回音必滯,器物浸潤,發音必沉;于是詩人以表現燥性的干,來形容箭聲的輕脆、尖厲,可謂一字傳神。劉克莊《黃蘗詩》說疏林霜下葉聲干(《后村大全集》卷五),聯系落葉的飄然而下的形態,干字就用得不是地方,倒不如蕭蕭二字能曲盡其妙。與劉克莊同時略早的徐璣在其《曉》詩中說猶干竹葉聲(《二薇亭集》),以干狀風竹之颯颯作響,亦不盡妥帖。惟獨形容天靜無風中鳴骹之聲用干為逼肖。這里,詩人扣著鳴骹繪影繪聲:上句直上一千尺,屬于視覺感受,側重寫高,箭身一點,箭影如線;下句無風聲更干,屬于聽覺感受,側重寫遠,箭聲震蕩于曠野之上,而這曠野之上的天幕,又恰為箭身、箭影的深色點、線提供了面的淺色背景,點、線、面相互結合而成天然精巧的構圖。
寫了天上的鳴骹之后,詩人緊接著寫地下仰看鳴骹的人,這就是詩的后兩句:碧眼胡兒三百騎,盡提金勒向云看。碧眼在這里既突出了北方某些少數民族的生理特征,又切合此時抬頭望箭的規定場景,還因為眼睛作為心靈的窗戶,人物的內在情感與外在風采,都可以通過它來集中體現,所謂傳神寫照,正在阿堵(這個,指眼珠)中(東晉畫家顧愷之語)。胡兒,猶言胡人小伙子。后來王安石的《明妃曲》詩說明妃初嫁與胡兒(《王文公文集》卷四十),歐陽修的和詩也說維將漢女嫁胡兒(《歐陽文忠公文集》卷八《明妃曲和王介甫作》),都以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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