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機:霜天曉角·儀真江上夜泊

2021-08-05 黃優美句子 真理短句 有姐真幸福說說

《霜天曉角儀真江上夜泊》

作者:黃機

寒江夜宿,長嘯江之曲。

水底魚龍驚動,風卷地,浪翻屋。

詩情吟未足,酒興斷還續。

草草興亡休問,功名淚,欲盈掬。

注釋:

1、儀真:今江蘇儀征縣,在長江北岸。這一帶是南宋的前方,多次被金兵侵占并經常受到騷擾。

2、草草興亡:是對中原淪陷和南宋危殆的命運而發的感慨。草草,草率。興亡,偏義復詞,指亡。

3、盈掬:滿握,形容淚水多。

翻譯:

夜晚,(我)留宿在寒冷的長江邊,

江景凄寒,佇立江邊,

(我)思潮翻滾,不禁仰天長嘯。

(這嘯聲)攪起沖天巨浪,

攜著卷地的狂風,

把江水舉得很高很高,

江上的小屋都被沖翻了。

就連潛藏在江底的魚龍神怪都驚得跳出水來。

(我)心中潛藏的詩意被激發出來,

吟誦了許多詩詞仍嫌不夠;

又斷斷續續地喝了許多酒,

仍覺得心中的愁怨排解不出,(讀書筆記吧 dsBJ1.com)

不足以消愁。

不要問國家的興亡為什么就在旦夕之間,

(我)雖心有抱負,卻難以施展,

讓我不禁想流下愁苦的淚水。

賞析:

人生之最大不幸,莫過于空有濟世之才,而無施展之處。在南宋時期,多少志士空嘆白發,遺恨而終。這首詞抒發的,即是這種情感。儀真,即現在的江蘇省儀征縣,位于長江北岸,這在南宋時期,曾多次受到金兵騷擾。愛國而且胸懷天下的作者夜泊于此,面對寒江,北望中原,百感交集,借江景抒發了他壯志難酬的抑郁和悲憤之情。

寒江夜宿,長嘯江之曲。一個嘯字,就表現出高遠境界的,氣勢不俗。夜泊長江,江景凄寒,作者佇立江邊,思潮翻滾,不禁仰天長嘯。與長嘯這一壯懷激烈之情交織在一起,為此詞奠定了蒼涼雄渾的基調。接著,作者描繪了江上風高浪急、莽莽滔滔的景象:水底魚龍驚動,風卷地,浪翻屋。只見狂風卷地,巨浪翻騰,以至驚動了水底魚龍。一卷一翻,只覺得氣勢飛動。這一幅有聲有色、令人驚心動魄的圖畫,形象表現了作者的憂思和不平。

詩情吟未足,酒興斷還續,是一過渡,全詞轉入下片抒情。作者的情緒由激昂慷慨漸趨低沉,想借吟詩飲酒強自寬解,然而郁結于心的如此深廣的憂憤豈是輕易能夠排遣掉的,其結果只能是吟未足,斷還續。是什么在困擾著作者,使他郁悶,心緒難平?那就是國家的草草興亡,即中原的匆匆淪喪。休問,兩個字內涵十分豐富。從這二個字中讀者不僅可以看出國勢衰微已到了不堪收拾的地步,而且表明作者心情極為沉痛。一想到朝廷對外妥協投降,想到主戰派備受壓制、排斥、打擊,想到自己和許多愛國志士雖滿懷壯心卻報國無門,不禁悲從中來,心潮難平。功名淚,欲盈掬,既激憤又傷心,詞人感嘆報國無路,讀來使人黯然神傷,并與開篇的長嘯相呼應。將當時社會上的那種壯志難酬、無可奈何的大眾心態,集中表達了出來。

這是一首撫時念亂的沉郁之作。作者夜泊儀征江邊,面對滔滔江水,環視南北江岸,一時之間,河山之感,家國之恨涌于心頭,感懷百端。首二句即點出時間、地點和人的心境。他的心情就和眼前的魚龍驚動,浪翻風卷一樣,澎湃不平,郁勃難抑,寫景也是寫情,情景相融。使人似乎可以聽到作者內心劇烈的跳蕩。

上片以寒江夜宿,長嘯江之曲。起句破題,點明夜泊的時間和地點,總寫人物的活動。奔波的勞頓并沒有將詞人拉入夢中,而是長久地無法入眠。他的心中充滿了積郁和悲憤,一腔怨憤無處發泄,只好對江長嘯,憑借反常的發泄行為來求取暫時的心理平衡。一個嘯字形象地暗示出作者奔走無果,壯志難伸,英雄失路,托足無門的滿腔悲憤。這是全詞的文眼,是整首詞感情基調的集中表現,也是上片寫景的總起,下面的景色全由此一嘯字引起。水底魚龍驚動,風卷地,浪翻屋。驚是對嘯的反應,這是極寫長嘯的深沉和力度。夜間本是魚龍及各種水生動物休眠的時候,但它們突然聽到裂耳的長嘯,都驚躍駭游起來,就連沉在江底的魚龍也不例外,以至江水攪起沖天巨浪,攜著卷地的狂風,把海水舉得很高很高,海上的小屋都被沖翻了。這幾句寫得筆力遒勁,破空而來,想象奇特,而不游離江上的具體環境。景為情生,是抒情主體內心情緒的外化,情托景顯,復雜憤懣的內宇宙被海水、海浪、海風形象地展示了出來。聲音、形象、感觸三面并舉,聽覺、觸覺、視覺三官并用,繪聲繪色,氣勢磅礴,有雷霆萬鈞之力,排山倒海之勢。

下片變形象抒情為直抒胸臆,感情的格調也由憤轉悲,顯示出強烈的悲劇意識。詩情吟未足,酒興斷還續。這二句既有沉郁豐富的思想內涵,又是此情此景中作者情感軌跡的具體表現。然而,事到如今,江北的金朝依然長居不亡,自己的平戎之策又得不到當權者賞識,英雄失路,托足無門,眼見得歲月催人,功名難就,回首往事,心緒正如奔騰翻卷的江水。因此,酒喝了一陣再喝一陣,進又無門,退又不忍,只有斷斷續續自斟飲,一聲長嘆兩鬢霜了。結句草草興亡,休問功名,淚欲盈掬,既是對南宋的沉痛哀惋,又是對自身的沉痛悲泣。一代偏安江左的王朝,就這樣在屈辱求和中建立又消亡,即將把懦弱無能、終無建樹的形象永遠留給史冊,在這樣的社會悲劇和歷史悲劇中,千萬不要再考慮個人的功名了。然而,此話還沒有開口,就已熱淚盈掬。在這里,詞人把個人的命運同國家的命運聯系了起來,并看到了國家命運對個人命運的制約作用,看到了作為小人物對改變國家形象的無可奈何,對掙脫自身悲劇也無可奈何。這種對人生悲劇原因的認識,正是淚欲盈掬的深刻緣由。

本篇雖然短小,但內涵豐富,韻味淳濃,起伏跌宕,富于變化。悲憤蒼涼,雄闊渾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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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庚:臨平泊舟


《臨平泊舟》

作者:黃庚

客舟系纜柳陰旁,

湖影侵篷夜氣涼。

萬頃波光搖月碎,

一天風露藕花香。

賞析:

這首詩描寫了詩人夏夜泊舟所見的景色,境界闊大,意境深遠。表達了詩人在作客他鄉時的那種孤獨寂寞,在異地做客,使詩人相當敏感,對身邊的防范和感應都達到了一個無以復加的地步。

客舟系纜柳陰旁,湖影侵篷夜氣涼,詩人在一個月光明亮的夜晚在柳陰旁泊舟,只覺得湖光月影映照著船篷,帶給人絲絲的涼意。這句寫出了詩人在船篷中,卻明顯感覺到外面的湖影水氣帶給自己的涼意。后面兩句說月光被搖碎,讓人心酸不已。對于詩人來說,這月光或者代表著他的理想,或者思念。這讓人想到第一句里的柳。柳所代表的意象,別離居多,也許詩人正在面對一場別離,這讓詩人覺得悵然若失。月亮碎了,只剩下藕花的香味。

夏夜中的涼爽是令人感到舒服的,這時詩人走出船篷來尋涼了:萬頃波光搖月碎,一天風露藕花香,詩人見到的是萬頃湖面上水波動蕩,搖碎了月影,粼粼的波光清寒侵人,波心蕩,冷月無聲;聞到的是陣陣荷花的香氣傳來;感到的是微風拂面,夜露濕潤。短短兩句詩寫出了三種感覺,相互作用,月光、風露、荷香,都是使人心生涼意的事物,放在一起,營造了一個令人心曠神怕的清涼世界。萬頃、一天對仗工整,境界空曠悠遠。

楓橋夜泊古詩_楓橋夜泊張繼


《楓橋夜泊》

作者:張繼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注釋:

1、漁火:漁船上的燈火。

2、姑蘇:今江蘇省蘇州市。

3、寒山寺:蘇州楓橋附近的寺院。

譯文:

明月西落秋霜滿天,幾聲烏啼山前;

江上漁火映紅楓樹,愁緒攪我難眠。

呵,蘇州城外那聞名海內的寒山寺;

夜半鐘聲,漫悠悠地飄到我的船邊。

賞析:

??這是記敘夜泊楓橋的景象和感受的。首句寫所見(月落),所聞(烏啼),所感(霜滿天);二句描繪楓橋附近的景色和愁寂的心情;三、四句寫客船臥聽古剎鐘聲。平凡的橋,平凡的樹,平凡的水,平凡的寺,平凡的鐘,經過詩人藝術的再創造,就構成了一幅情味雋永幽靜誘人的江南水鄉的夜景圖,成為流傳古今的名作、名勝。此詩自從歐陽修說了三更不是打鐘時之后,議論頗多。其實寒山寺夜半鳴鐘卻是事實,直到宋化仍然。宋人孫覿的《過楓橋寺》詩:白首重來一夢中,青山不改舊時容。烏啼月落橋邊寺,倚枕猶聞半夜鐘。即可為證。張繼大概也以夜半鳴鐘為異,故有夜半鐘聲一句。今人或以為烏啼乃寒山寺以西有烏啼山,非指烏鴉啼叫。愁眠乃寒山寺以南的愁眠山,非指憂愁難眠。殊不知烏啼山與愁眠山,卻是因張繼詩而得名。孫覿的烏啼月落橋邊寺句中的烏啼,即是明顯指烏啼山。

王安石:江上


《江上》

作者:王安石

原文:

江水漾西風,江花脫晚紅。

離情被橫笛,吹過亂山東。

注釋:

1、漾:吹過。

2、脫:脫下。

3、被:讓。

4、橫笛:橫吹的笛子,這里指笛聲。

翻譯:

江面上吹過一陣秋風,

江岸上的落花在夕照中紛紛飄落。

離別之情給遠去的笛聲吹送,

并隨秋風吹到亂山的東面。

賞析:

這首詩非常注意抓住江上特有的景物,從視覺和聽覺兩個角度,扣住秋天這特定的節令特點,描繪江上的秋色,給人留下極深的印象。江水浩淼無邊,江畔紅花朵朵,而到了秋季,西風勁吹,水面則起波浪,蕩漾連綿,江花也漸次凋謝,脫下了紅妝,那岸邊或水上的小舟傳來橫笛聲,也就使景色帶上了濃濃的秋意,勾起作者的思緒。江水江花、西風橫笛,這些特有時令的特定景物,就構成了一幅色彩濃烈的江上秋意圖,具有鮮明的特色。

此詩一、二句兩寫景,其目的并不在要再現什么秋聲秋色,而是旨在以比興手法,用景襯情:獵獵的西風帶來秋的消息,令人心生愁緒,綿綿的江水長流不息,讓人頓時產生感觸,晚開的花兒飄落,正所謂落紅無數,也讓人郁郁寡歡。這些景物,都帶上了濃濃的感情色彩,使人愁腸百結。而三、四兩句,則題旨非常鮮明地凸現出來:離情被橫笛,吹過亂山東。特定的季節、特定的景物,觸動了詩人的離情別緒:是自己遠離故鄉、孤身在外,涌起了桑梓之思,或者是親人在外飄泊、時世動亂,勾起了眷懷之戀。整首詩,景為情出,情因景生,情景交融,寄寓深沉,深雋的詩韻詩味。

對于離情讓橫笛吹送的問題,古文學者劉逸生先生有這樣詳盡的解釋:詩人剛和親人分手,坐上向遠方而去的船,看著江上的風光,秋意甚濃,也使滿懷離情的詩人更添傷感,忽地不知何處傳來笛聲,嗚嗚咽咽的,聽的更是心情沉重,而笛聲一直沒停,讓詩人更感折磨,不過,驀然抬頭,原來船已轉到亂山的東邊,適才與親人分別的渡口,都已望不到了。這是一種奇特的化虛為實的手法。

詩到宋代,很講究煉字煉句。王安石的春風又綠江南岸(《泊船瓜洲》)是個著名的例子。從這首詩看,也是如此。因笛聲而引起離情,李白就寫過他的《春夜洛城聞笛》說:誰家玉笛暗飛聲,散入春風滿洛城。此夜曲中聞折柳,何人不起故園情?仿佛是隨口而成,自然明暢;但王安石就不愿追隨這種風格,他一定要把離情寫成是一種異化之物,是能夠讓風吹著走的。這正是注意了鍛煉,讓句子顯出不尋常的曲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