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夔:浣溪沙·丙辰歲不盡五日吳松作
2021-07-12 五歲生日簡短寄語 祝兒子五歲生日的句子 祝福五十歲生日的話
《浣溪沙丙辰歲不盡五日吳松作》
作者:姜夔
原文:
丙辰歲不盡五日,吳松作。
雁怯重云不肯啼,畫船愁過石塘西,
打頭風浪惡禁持。
春浦漸生迎棹綠,小梅應長亞門枝,
一年燈火要人歸。
注釋:JZ139.COm
1、石塘:在蘇州的小長橋。
2、頭:指船頭。惡:猛,厲害。禁持:擺布。
3、浦:水濱。
賞析:
白石生平有一段情事,銘心而刻骨,常于其文字中露出鱗爪,而總是語焉不詳。半個世紀前,夏承燾先生細細尋繹勾沉,終于使這段情緣較為完整地浮出水面。大致的情況是,姜白石早年曾客居合肥,與一對善彈琵琶的姊妹相遇,從此與其中一位結下不解之緣,卻因白石生計不能自足而不得不游食四方,遂無法廝守終老。姜白石詩中提及此一情事的,只有《送范伯訥往合肥》絕句三首,而他的詞中,據夏承燾先生的研究,與此情有關的有二十二首之多,占其全部詞作的四分之一,足見其縈心不忘。前人多因不曉本事,常常責其費解,王國維甚至有白石有格而無情之譏評。可事實上,白石用情之專之深,在兩宋文人中只有陸游差堪比擬。這也使得他的詞具有極為感人的品質,誠如夏承燾先生所說的,在唐宋情詞中最為突出。
這首詞寫還家過年之情。過年是中國家庭天倫之樂的重要體現。家往往是中國人人生理想的起點和躲風避雨的港灣。特別是對多年飄泊在外的游子,家的感覺異常溫馨。白石一生布衣,以清客身份依人籬下,輾轉飄泊,除夕不能回家過年,已是常事。宋寧宗慶元二年丙辰除夕前五日,白石從無錫乘船歸杭州(當時白石移家杭州,依張鑒門下),途中經過吳松,遂作此詞。
雁怯重云不肯啼。起筆寫向空中。大雁無聲,穿過重云,飛向南方。南方溫暖,對大雁來說,是一溫馨的家。長空彤云重重密布,雁兒心情緊張,故說怯字。但雁兒急于回家,一個勁往南飛,故不肯啼。此一畫面,恰成詞人歸心似箭的寫照。妙。畫船愁過石塘西,次句寫出自己。石塘,蘇州之小長橋所在。句中著一愁字,便似乎此一畫船,是載了滿船清愁而行。又妙。既是歸家,又有何愁?原來是:打頭風浪惡禁持。歇拍展開水面。頭指船頭。惡者,甚辭,猛也、厲害也。禁持,擺布也,禁,念陰平。都是宋人口語。滿河風浪,猛打船頭,阻擋詞人歸路。人間有風浪猛打船頭。天上,有重云遮攔鳥道。又怎得令人不愁!然而,南飛之雁,豈是重云所可遮攔?歸家之人,又豈是風浪所能阻擋?春浦漸生迎棹綠。過片仍寫水面,意境卻已煥然一新。浦者水濱,此指河水。河水漲綠,漸生春意,輕拍槳櫓。雖云漸生,可是春之一字,冠于句首,便覺已是春波駘蕩,春意盎然。歇拍與過片,對照極其鮮明。從狂風惡浪過變而為春波蕩漾,從風浪打頭緊接便是春波迎槳,畫境轉變之大,筆力幾于回天。
真有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陸游詩)的突兀感和欣悅感。筆峰驟轉,卻不顯得生硬,兩相對照,只覺筆意輕靈,意境超逸。時猶臘月,詞人眼中之河水已儼然是一片春色,則此時詞人之心中,自是一片溫暖。小梅應長亞門枝。下句更翻出想象。離家已久之詞人,揣想此時之家中,門前小梅,新枝生長,幾乎高與門齊了。此一意境,何其馨逸,又何其溫柔。小梅之句,頗似有一番喻意,暗示兒女之生長。經年飄泊在外之人,每一還家,乍見兒女又長高如許,其心情之喜慰,可想而知。小梅應長亞門枝,正是這種人生體驗之一呈現。一年燈火要人歸。結筆化濃情為淡語。除夕守歲之燈火,一年一度而已矣。燈火催人快回家,歡歡喜喜過個年。一筆寫出家人盼歸之殷切,亦寫出自己歸心之急切。此是全幅詞情發展之必然結穴,于淡語中見深情。
此詞的顯著藝術特色,是以哀景寫歡樂,以淡筆寫濃情。上片以雁怯重云,畫船載愁,浪打船頭等慘淡景象反襯歸家之歡欣,下片的春浦漸綠,小梅長枝,燈火催歸等淡語寫想法的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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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夔:暗香
《暗香》
姜夔
辛亥之冬,余載雪詣石湖。
止既月,授簡索句,
且征新聲,作此兩曲,
石湖把玩不已。
使二妓肄習之,音節諧婉。
乃名之曰《暗香》、《疏影》。
舊時月色,算幾番照我,
梅邊吹笛?
喚起玉人,不管清寒與攀摘。
何遜而今漸老,都忘卻春風詞筆。
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瑤席。
江國,正寂寂,嘆寄與路遙,
夜雪初積。
翠尊易泣,紅萼無言耿相憶。
長記曾攜手處,千樹壓、西湖寒碧。
又片片、吹盡也,幾時見得?
注釋:
1、辛亥:光宗紹熙二年。
2、石湖:在蘇州西南,與太湖通。范成大居此,因號石湖居士。
3、止既月:指住滿一月。
4、簡:紙。
5、征新聲:征求新的詞調。
6、工伎:樂工、歌妓。隸習:學習。
7、何遜:南朝梁詩人,早年曾任南平王蕭偉的記室。任揚州法曹時,廨舍有梅花一株,常吟詠其下。后居洛思之,請再往。抵揚州,花方盛片,遜對樹彷徨終日。杜甫詩東閣官梅動詩興,還如何遜在揚州。
8、但怪得:驚異。
9、翠尊:翠綠酒杯,這里指酒。
10、紅萼:指梅花。
11、耿:耿然于心,不能忘懷。
12、千樹:杭州西湖孤山的梅花成林。
翻譯:
辛亥年冬天,我冒雪去拜訪石湖居士。居士要求我創作新曲,于是我創作了這兩首詞曲。石湖居士吟賞不已,教樂工歌妓練習演唱,音調節律悅耳婉轉。于是將其命名為《暗香》、《疏影》。
昔日皎潔的月色,曾經多少次映照著我,對著梅花吹得玉笛聲韻諧和。笛聲喚起了美麗的佳人,跟我一道攀折梅花,不顧清冷寒瑟。而今我像何遜已漸漸衰老,往日春風般絢麗的辭采和文筆,全都已經忘記。但是令我驚異,竹林外稀疏的梅花,謁將清冷的幽香散入華麗的宴席。
江南水鄉,正是一片靜寂。想折枝梅花寄托相思情意,可嘆路途遙遙,夜晚一聲積雪又遮斷了大地。手捧起翠玉酒杯,禁不住灑下傷心的淚滴,面對著紅梅默默無語。昔日折梅的美人便浮上我的記憶。總記得曾經攜手游賞之地,千株梅林壓滿了綻放的紅梅,西湖上泛著寒波一片澄碧。此刻梅林壓滿了飄離,被風吹得凋落無余,何時才能重見梅花的幽麗?
賞析:
宋代騷人酷愛梅竹,白石詠梅之什頗多。《暗香》、《疏影》尤為有名。詞的開頭,由月色回憶起以前幾次月夜,梅邊吹笛的往事。他的優美笛聲,還引來了一位玉人知音,不怕夜寒,攀著梅枝聽他吹。而今,他像何遜已漸漸衰老,往日春風般約麗的辭采和文筆,全都已經忘記。但是令他驚異,竹林外稀疏的梅花,竟將清冷的幽香散入他的臥席。詞的下片,寫折梅寄遠,無法傳達,紅花無言,深念玉人。江南水鄉,正是一片靜寂,想折一枝梅花,寄給那久別的玉人,可嘆路途遙遙,夜晚一場積雪又遮斷了大地。手捧起翠玉酒杯,禁不住灑下傷心的淚滴,面對著紅梅默默無語,昔日折梅的玉人浮上我的記憶。總記得曾經攜手游賞之地,千株梅樹壓滿了綻放的紅梅,西湖上泛著寒波一片澄碧。此刻梅花又一片片飄離,被風吹得凋落無余,何時才能重見梅花的幽麗?
姜夔:淡黃柳
《淡黃柳》
姜夔
客居合肥南城赤闌橋之西,
巷陌凄涼,與江左異;
惟柳色夾道,依依可憐。
因度此曲,以紓客懷。
空城曉角,吹入垂楊陌。
馬上單衣寒惻惻。
看盡鵝黃嫩綠,都是江南舊相識。
正岑寂,明朝又寒食。
強攜酒小橋宅,
怕梨花落盡成秋色。
燕燕飛來,問春何在?
惟有池塘自碧。
賞析:
本詞是作者客居合肥南城赤闌橋時所作,是一篇即景遣懷之作。上片寫詞人騎馬所見。拂曉的號角在空城里響起,隨風吹入垂柳依依的街巷。騎在馬上穿著單衣,感覺有些寒冷。早春的柳色,滿眼是鵝黃、嫩綠,全是江南的舊日相識。下片由景色引發出對春的愛憐。詞人勉強攜帶了酒,到小橋旁的宅院與情人相聚,只擔心梨花如雪片落盡,變成衰秋的顏色狼藉滿地。成雙的燕子飛來,探問春色在哪?只有池塘依然是清波碧綠。通觀全詞,柳樹梨花,都已看盡、落盡,有酒、小橋、池塘,也是強攜、自碧,主人公似乎永遠走不進眼前的世界,很難與異鄉異景相融為一,最后都歸于一個空字,而這恰恰是全詞的首字,小序中說以紓客懷,也許這就是逆旅中的真實情懷。
姜夔:琵琶仙
《琵琶仙》
姜夔
《吳都賦》云:
戶藏煙浦,家具畫船。
惟吳興為然,
春游之盛,
西湖未能過也。
己酉歲,
余與蕭時父載酒南郭,
感遇成歌。
雙槳來時,
有人似舊曲桃根桃葉。
歌扇輕約飛花,
蛾眉正奇絕。
春漸遠,
汀洲自綠,
更添了幾聲啼鴂。
十里揚州,
三生杜牧,
前事休說。
又還是宮燭分煙,
奈愁里匆匆換時節。
都把一襟芳思,
與空階榆莢。
千萬縷、藏鴉細柳,
為玉尊、起舞回雪。
想見西出陽關,
故人初別。
賞析:
此詞寫游春感遇。詞的開頭寫遠處來了一只漁船,載一對麗人,乍看好像舊目坊曲相戀的兩位歌女,漸近則見她拿歌扇接著飛落的花瓣,一雙蛾眉秀目真是奇艷無比。因而觸發起對昔日情人的綿綿懷思。春漸遠,轉筆寫眼前景,春光漸漸遠離,水邊平展的沙洲一片濃綠,幾聲伯勞鳥的悲啼更增添了幾分傷感。詞人想起了許多往事。在煙花三月下揚州的那時候,曾有過多少生生死死的誓約,如今一切都不存在了。回到眼前的春景,正是清明禁火的寒食節氣,宮廷里點燃了蠟燭給群臣分送薪火,一路輕煙散去。無奈在離愁里,時節已匆匆變換。滿懷惜春的情思已落空,都付與飄落空階的榆錢樹,美緣難再,遺恨空留。眼前千萬縷楊柳濃蔭,濃蔭里烏鴉藏掩,遂想起當年玉尊別筵,柳絲千縷舞翩翩,柳絲似雪漫天旋。由柳絲追憶初別情景,情致綿綿不盡。
姜夔:一萼紅
《一萼紅》
姜夔
丙午人日,
余客長沙別駕之觀政堂,
堂下曲沼,
沼西負古垣,
有盧橘幽篁,
一徑深曲。
穿徑而南,
官梅數十株,
如椒如菽,
或紅破白露,
枝影扶疏。
著屐蒼苔細石間,
野興橫生,
亟命駕登定王臺,
亂湘流入麓山;
湘云低昂,
湘波容與,
興盡悲來,
醉吟成調。
古城陰,
有官梅幾許,
紅萼未宜簪。
池面冰膠,
墻腰雪老,
云意還又沉沉。
翠藤共、閑穿徑竹,
漸笑語、驚起臥沙禽。
野老林泉,故王臺榭,
呼喚登臨。
南去北來何事,
蕩湘云楚水,
目極傷心。
朱戶粘雞,
金盤簇燕,
空嘆時序侵尋。
記曾共西樓雅集,
想垂柳還裊萬絲金。
待得歸鞍到時,
只怕春深。
賞析:
小序中敘述甚詳,本詞以興盡悲來而作。興為何?悲為何?姜夔一生流轉江湖,貌似野云孤鶴般脫略放逸,至死未嘗仕進,但作為一個文人,況且出于仕宦之門,父親曾為知縣,他必然深受儒家文化的浸染,傳統的憂患意識不可能不反映到他的作品中。本詞就是這樣一篇登臨觀覽,羈旅傷懷之作。上片寫早春游興。下片感慨羈旅游蕩。全詞鋪敘展衍,寫景融情,寫寒梅冷翠,造句奇麗,生新瘦硬,抒念遠懷舊,深婉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