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達祖:綺羅香·詠春雨
2021-09-08 春雨的短句 郁金香優美句子 春雨短句子
《綺羅香詠春雨》
史達祖
做冷欺花,
將煙困柳,
千里偷催春暮。
盡日冥迷,
愁里欲飛還住。【FAnwEN.HAo86.Com 好工具范文網】
驚粉重蝶宿西園,
喜泥潤燕歸南浦。
最妨他佳約風流,
鈿車不到杜陵路。
沉沉江上望極,
還被春潮晚急,
難尋官渡。
隱約遙峰,
和淚謝娘眉嫵。
臨斷岸新綠生時,
是落紅帶愁流處。
記當日門掩梨花,
剪燈深夜語。
賞析:
這是一首詠物名作。詠物即為詠懷,詠春雨,只因詞人自降生以來曾多少次見過春雨,感受過春雨,心有所悟,則將雨聲化為詩聲。作者多角度窮形攝魄地刻繪春雨。先寫近處雨景,除盡日冥迷兩句正面著墨外,其余多借花、柳、蝶、燕,側面顯示。妨礙佳約,則從影響游春方面說。下片為遠處雨景。春潮、遠山、斷岸、一處一景,無不是春雨風光。收拍剪取李商隱《夜雨寄北》:何當共剪西窗燭,暗含雨字,巧妙點題,詠雨隱寓惜春情悰,惜花、困柳、催春、落紅云云,均將情思融入描寫之中,不露痕跡,下字精美。和淚謝娘眉嫵,以眉黛與淚合寫雨中遠山,美妙入神。無一字不切雨字,卻全文不見雨字,結尾始出雨字,而又不露字面。綺合繡聯,巧奪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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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達祖:三姝媚
《三姝媚》
史達祖
煙光搖縹瓦,
望晴檐多風,
柳花如灑。
錦瑟橫床,
想淚痕塵影,
鳳弦常下。
倦出犀帷,
頻夢見王孫驕馬。
諱道相思,
偷理綃裙,
自驚腰衩。
惆悵南樓遙夜,
記翠箔張燈,
枕肩歌罷。
又入銅駝,
遍舊家門巷,
首詢聲價。
可惜東風,
將恨與閑花俱謝。
記取崔徽模樣。
歸來暗寫。
賞析:
本詞為悼亡之作,題材及想法都似周邦彥的《瑞龍吟》,邊尋訪,邊回憶,但此首遙憶之辭較多。上片寫訪尋戀人舊蹤。煙光三句以多風為主體,描畫了一幅煙光閃爍,柳絮紛灑的暮春景象,既交待了訪尋戀人的時節,也借柳絮渲染了繚亂的愁緒。錦瑟八句描摹出戀人對自己的刻骨相思。下片憶昔傷今。惆悵三句追憶南樓長夜、張燈歌舞情景。又入三句寫詞人因記而尋,追尋舊日蹤跡。可惜四句寫此次尋訪的結果:東風將她的相思怨恨與閑花一齊帶走了!暗示她的青春夭折。本詞遙憶之辭較多,且由今及昔,由昔之人推想昔人之淚、昔人之夢,甚至昔人苦惦己而自驚腰衩之態,如此思慮層深,亦可知詞人對戀人的刻骨相思。
史達祖:秋霽
《秋霽》
史達祖
江水蒼蒼,
望倦柳愁荷,
共感秋色。
廢閣先涼,
古簾空暮,
雁程最嫌風力。
故園信息,
愛渠入眼南山碧。
念上國,
誰是膾鱸江漢未歸客。
還又歲晚瘦骨臨風,
夜聞秋聲,
吹動岑寂。
露蛩悲青燈冷屋,
翻書愁上鬢毛白。
年少俊游渾斷得,
但可憐處,
無奈苒苒魂驚,
采香南浦,
剪梅煙驛。
賞析:
寧宗開禧三年因韓侂胄北伐失敗,詞人牽連入獄,嘉定初(1208)黥面流貶江漢時所作。上片觸景生感。江水三句為全詞營造了蕭瑟、悲涼的氛圍。廢閣三句傳達出詞人落魄江漢的孤獨、猶如遠飛的孤雁在猛勁的風力中顛沛。故園四句抒寫對故園山水之眷戀和對京都繁華之懷念,誰是句傳達出流落江漢,家園難歸的棄逐感。下片寫客中送客之悲。還又點出歲末秋寒時節之重復,表明流貶多年,瘦骨二字描摹出詞人流貶憔悴,瘦骨支離的衰殘之狀,暗示出其身心的勞頓與痛楚。秋聲、露蛩四句從江邊觸動詞人岑寂,寫到冷屋獨伴孤燈,騷擾詞人無法讀書消磨寂寞,愁染鬢斑的凄寂和悲苦。年少四句寫詞人流貶后俊雅的游伴全已斷絕了消息,本已十分孤獨,偏在羈旅漂泊之際,在南浦采擷香草送別,在霧繞煙迷的驛館剪梅贈寄,總之,多少次客中送客,使自己深品家國離絕的況味,神魂驚悸,一片茫然無奈也。本詞粗看都是些渲染悲涼心境的凌亂,實則脈絡暗藏,不失為一篇沉郁而精工的佳作。
史達祖:夜合花
《夜合花》
史達祖
柳鎖鶯魂,
花翻蝶夢,
自知愁染潘郎。
輕衫未攬,
猶將淚點偷藏。
念前事,怯流光,
早春窺酥雨池塘。
向消凝里,
梅開半面,
情滿徐妝。
風絲一寸柔腸,
曾在歌邊惹恨,
燭底縈香。
芳機瑞錦,
如何未織鴛鴦。
人扶醉,
月依墻,
是當初誰敢疏狂!
把閑言語,
花房夜久,
各自思量。
賞析:
此詞為春閨思婦怨傷之作。上片寫相思怨傷。柳鎖二句借鶯蝶的一鎖一翻,映襯了思婦觸物傷情,見柳鶯而生愁,見花蝶而夢破的惆悵。自知句以潘郎代指情郎,交待了她的愁傷都是為了情郎。猶將句則暗用桃花臉薄難藏淚(韓偓《復偶見三絕》)句意。念前事三句追憶往昔與情郎相處情事,害怕春光流逝,遂與情郎及時游賞春光,早春時情侶去悄悄窺望酥雨飄灑的池塘。向消凝三句隱然流露了對情郎不歸的怨傷,也描繪了思婦似梅綻芳艷的梳妝之美。下片傷今憶昔。惹恨縈香,言其愁恨如縈繞的香縷纏綿深長。芳機二句既流露出欲與情郎鴛鴦成雙的心愿,也隱喻了今日鴛鴦離分的孤獨處境與遺憾空虛。人扶醉六句追憶當初與情郎月夜幽期約會情景。人扶醉指思婦扶著陶然欲醉的身子赴約的情態,兩人見面后,都拘謹自持,不敢疏狂,只扯些閑言碎語,似乎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詞人生動地描繪出思婦初次幽會時的羞怯、拘謹,給予她以深刻而甜蜜的回憶,達到以昔日歡會反襯今日悲愁的藝術效果。
史達祖:雙雙燕·詠燕
《雙雙燕詠燕》
史達祖
過春社了,
度簾幕中間,
去年塵冷。
差池欲住,
試入舊巢相并。
還相雕梁藻井,
又軟語商量不定。
飄然快拂花梢,
翠尾分開紅影。
芳徑,
芹泥雨潤。
愛貼地爭飛,
競夸輕俊。
紅樓歸晚,
看足柳昏花暝。
應自棲香正穩,
便忘了天涯芳信。
愁損翠黛雙蛾,
日日畫闌獨憑。
賞析:
這是一篇詠雙燕的絕唱。通篇白描,寫得精妙傳神。上片寫燕子陽春飛回舊宅,屋梁上落滿了灰塵,頗感清冷,欲住而猶豫不決,張望雕梁畫棟,竊竊私語商量,之后飄然地快速掠過花梢,穿越花叢,投宿故巢。下片寫留居后生活美滿,雙雙銜泥修巢,貼地飛翔,仿佛競相夸耀著輕俊的身形,觀花賞柳,流連郊原,天晚歸巢雙棲,安穩甜美。雙燕陶醉于幸福中,忘記捎回遠方佳音,害得紅樓佳人愁鎖雙眉,一天天獨倚著畫樓欄桿期盼意中人。這首詠物詞妙處在于將禽鳥人化,賦予雙燕以人的感情靈性,她們如同一對熱戀的情人,雙飛雙棲,甜美溫馨。軟語商量不定,翠尾分開紅影,寫燕語、燕飛,傳神入妙,巧奪天工。篇末以雙雙春燕與孤棲愁損佳人對照,透露人間幽恨。人生愁恨多,何如燕自由。意蘊何等深長。本詞句句寫燕,通篇不出燕字,處處使人看到燕的動作、形態、情韻,手法之工妙,令人叫絕。
史達祖:東風第一枝·春雪
《東風第一枝春雪》
史達祖
巧沁蘭心,
偷粘草甲,
東風欲障新暖。
漫凝碧瓦難留,
信知暮寒猶淺。
行天入鏡,
做弄出輕松纖軟。
料故園不卷重簾,
誤了乍來雙燕。
青未了柳回白眼,
紅欲斷杏開素面。
舊游憶著山陰,
后盟遂妨上苑。
寒爐重熨,
便放慢春衫針線。
怕鳳靴挑菜歸來,
萬一灞橋相見。
賞析:
全詞以散文筆法,借其他自然物象與人事典故相映襯,鋪描春雪種種情態。上片巧沁三句以巧、偷二字狀春雪附物之特征,以沁、粘、障三字寫出春雪之細密、濕粘和寒冷的特性,顯出一種細膩、柔媚的韻致。漫凝二句暗示出春意漸濃,暮寒已淺。行天入鏡,描寫春雪覆蓋大地、池沼、江湖更顯得澄澈、明凈,故從橋面上行走像漫步明凈的天空,俯視池沼像映如瑩澈的鏡面,構成一種虛明之境。輕松纖軟四字,則準確而微妙地體現出春雪獨特的質感。料故園二句從眼前春雪懸想臨安西湖家園亦必已春雪降寒,重重簾幕未卷,錯阻了初歸的雙燕。下片青未了二句以白眼、素面描畫出春雪粘附綠柳之葉,紅杏之花,處處素白的形態。舊游二句寫出雪中情趣。
詩經:烈祖
《詩經:烈祖》
嗟嗟烈祖!有秩斯祜。
申錫無疆,及爾斯所。
既載清酤,賚我思成。
亦有和羹,既戒既平。
鬷假無言,時靡有爭。
綏我眉壽,黃耇無疆。
約軧錯衡,八鸞鸧鸧。
以假以享,我受命溥將。
自天降康,豐年穰穰。
來假來饗,降福無疆。
顧予烝嘗,湯孫之將。
注釋:
1、烈祖:功業顯赫的祖先,此指商朝開國的君王成湯。
2、有秩斯祜:馬瑞辰《毛傳箋通釋》云:有秩即形容福之大貌。祜,福。
3、申:再三。錫:同賜。段玉裁《說文解字注》:經典多假錫為賜字。凡言錫予者,即賜之假借也。
4、及爾斯所:陳奐《詩毛氏傳疏》云:及爾斯所,猶云以迄于今也。
5、清酤:清酒。
6、賚:賜予。思:語助詞。
7、戒:齊備。
8、鬷假:集合大眾祈禱。
9、綏:安撫。眉壽:高壽。
10、黃耇:義同眉壽。朱熹《詩集傳》云:黃,老人發白復黃也。耇,老人面涷梨色。
11、約軝錯衡:用皮革纏繞車轂兩端并涂上紅色,車轅前端的橫木用金涂裝飾。錯,金涂。
12、鸞:通鑾,一種飾于馬車上的鈴。鸧(qiāng)鸧:同鏘鏘,象聲詞。
13、假:同格,至也。享:祭。
14、溥:大。將:王引之《經義述聞》釋為長。
15、顧:光顧,光臨。指先祖之靈光臨。烝嘗:冬祭叫烝。秋祭叫嘗。
16、湯孫:指商湯王的后代子孫。將:奉祀。
譯文:
贊嘆偉大我先祖,大吉大利有洪福。
永無休止賞賜厚,至今恩澤仍豐足。
祭祖清酒杯中注,佑我事業得成功。
再把肉羹調制好,五味平和最適中。
眾人禱告不出聲,沒有爭執很莊重。
賜我平安得長壽,長壽無終保安康。
車衡車軸金革鑲,鑾鈴八個鳴鏗鏘。
來到宗廟祭祖上,我受天命自浩蕩。
平安康寧從天降,豐收之年滿囤糧。
先祖之靈請尚饗,賜我大福綿綿長。
秋冬兩祭都登場,成湯子孫永祭享。
賞析:
現存《商頌》五首詩,包括這首《烈祖》的創作時間,有人認為它是商朝的作品,有人則認為是微子啟受周之封立國于宋(今河南商丘)的作品(漢代微子啟又避諱寫作微子開,是殷紂王的庶兄)。這些詩應是初作于殷朝,后在流傳于宋國的長時間中很可能又作了加工潤色。
《毛詩序》云:《烈祖》,祀中宗也。經歷代學者研究,比較一致的看法認為是祀成湯之詩。
清人姚際恒《詩經通論》的評論是《小序》謂祀中宗,本無據,第取別于上篇,又以下篇而及之耳。然此與上篇末皆云湯孫之將,疑同為祀成湯,故《集傳》云然。然一祭兩詩,何所分別?輔氏廣曰:《那》與《烈祖》皆祀成湯之樂,然《那》詩則專言樂聲,至《烈祖》則及于酒饌焉。商人尚聲,豈始作樂之時則歌《那》,既祭而后歌《烈祖》歟?此說似有文理。
方玉潤《詩經原始》進一步申說:周制,大享先王凡九獻;商制雖無考,要亦大略相同。每獻有樂則有歌,縱不能盡皆有歌,其一獻降神,四獻、五獻酌醴薦熟,以及九獻祭畢,諸大節目,均不能無辭。特詩難悉載,且多殘闕耳。前詩專言聲,當一獻降神之曲;此詩兼言清酤和羹,其五獻薦熟之章歟?不然何以一詩專言聲,一詩則兼言酒與饌耶?此可以知其各有專用,同為一祭之樂,無疑也。
這首詩的功利目的非常明顯,就是通過祭祀烈祖,祈求綏我眉壽、降福無疆。它是典型的宮廷祭歌(又叫廟堂樂歌)。
全詩一章二十二句,分四層鋪寫祭祀烈祖的盛況。開頭四句是第一層,首先點明了祭祀烈祖的原由,就在于他洪福齊天,并能給子孫申錫(賜)無疆;嗟嗟一詞的運用,可謂崇拜得五體投地。接下八句,寫主祭者獻清酤、獻和羹,作無言、無爭的禱告,是為了綏我眉壽,黃耇無疆。這種祭祀場面的鋪敘,表現了祭祀隆重肅穆的氣氛,反映出主祭者恭敬虔誠的心態。再接下去八句,寫助祭者所坐車馬的奢豪華麗,以此襯托出主祭者身份的尊貴,將祈求獲福的祭祀場面再次推向高潮。結尾兩句祝詞,點明了舉行時祭的是湯孫。首尾相應,不失為一首結構完整的詩篇。
此詩在語言運用上同其他《頌》詩一樣,講究典雅莊重,但由此也產生弊端,難免有些刻板乏味(當然也有好的句子,如約軝錯衡,八鸞鸧鸧等)。在韻律安排上,此詩倒很有特色,三換韻腳,先用魚部韻,再用耕部韻,最后是用陽部韻。押陽部韻的句子特多,從黃耇無疆到湯孫之將的下半部分十一句,連用疆、衡、鸧、享、將、康、穰、享、疆、嘗、將十一個陽部韻,音調非常鏗鏘和諧,其音節美遠勝于文句美。后世句句用韻的柏梁體詩恐怕也是濫觴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