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春秋》孟春紀原文及翻譯(匯編)

2026-03-17 《呂氏春秋》孟春紀原文及翻譯

? 《呂氏春秋》孟春紀原文及翻譯 ?

1、察己則可以知人,察今則可以知古。

2、石可破也,不可奪其堅;丹可磨也,不可奪其赤。

3、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也。

4、察己可以知人,察古可以知今。

5、事隨心,心隨欲。欲無度者,其心無度。心無度者,則其所為不可知矣。

6、欲勝人者必先自勝;欲論人者必先自論;欲知人者必先自知。

7、言之易,行之難。

8、流水不腐,戶樞不蠹。

9、私視使目盲,私聽使耳聾,私慮使心狂。

10、善學者,借人之長以補其短。

11、竭澤而漁,豈不獲得,而明年無魚。

12、欲知平直,則必準繩;欲知方圓,則必規矩。、

13、治物者,不于物于人。

14、流水不腐,戶樞不蠹。

15、審堂下之陰,而知日月之行,陰陽之變;見瓶水之冰,而知天下之寒,魚鱉之藏也。

? 《呂氏春秋》孟春紀原文及翻譯 ?

《呂氏春秋》是在秦國丞相呂不韋主持下, 集合門客們編撰的一部黃老道家名著。成書于秦始皇統一中國前夕。此書以儒家學說為主干,以道家理論為基礎,以名、法、墨、農、兵、陰陽家思想學說為素材,熔諸子百家學說為一爐,閃爍著博大精深的智慧之光。呂不韋想以此作為大一統后的意識形態。但后來執政的秦始皇卻選擇了法家思想,使包括道家在內的諸子百家全部受挫。《呂氏春秋》集先秦道家之大成,是秦道家的代表作, 全書共分二十六卷,一百六十篇,二十余萬字 。

《呂氏春秋》作為十二紀、八覽、六論,注重博采眾家學說,以道家思想為主體兼采陰陽、儒墨、名法、兵農諸家學說而貫通完成的一部著作。但主要的宗旨屬于道家 。所以《漢書·藝文志》等將其列入雜家。高誘說《呂氏春秋》“此書所尚,以道德為標的,以無為為綱紀” ,這說明最早的注釋者早已點明《呂氏春秋》以道家為主導思想之特徴。

《呂氏春秋》是先秦時期黃老道家重要的巨著,公元前239年左右完成,當時正是秦國統一六國的前夕。其書“基本上以道家為宗,取各家之長而棄其短,所以能成一家之言 。”是秦漢道家的代表作之一[1] 。呂不韋是秦國一代名相,任職于戰國末年。呂因散盡家財幫助在趙國為人質的秦昭王孫異人立嫡有大功勞,在異人繼位為秦莊襄王后,被任用為秦國丞相。

在戰國時期,魏國有信陵君,楚國有春申君,趙國有平原君,齊國有孟嘗君,他們都禮賢下士,結交賓客。并在這方面要爭個高低上下。呂不韋認為秦國如此強大,所以他也招來了文人學士,給他們優厚的待遇,門下多達三千人。與四公子不同的是,呂不韋招攬門客,并不甚看重勇夫猛士,卻十分注重文才。原來,呂不韋有他自己的見解。他素來善于謀略,瞧不起那些頭腦簡單的勇夫。再說秦國猛將如云,軍力強大,沒有必要再蓄養征殺之士,還有一個原因,其時許多善辯之士紛紛著書立說,廣為流傳,不但天下聞名,還可傳之后世,永垂青史,這一點尤其令呂不韋眼熱。呂不韋本是商人出身,沒有條件去著書立說,但他可以借助這些擅長舞文弄墨的門人,來實現自己的抱負和愿望。那時各諸侯國有許多才辯之士,像荀卿那班人,著書立說,流行天下。

待到一切準備就緒,呂不韋就令門下凡能撰文者,每人把自己所聞所見和感想都寫出來。等到文章交上來后,五花八門,寫什么的都有,古往今來、上下四方、天地萬物、興廢治亂、士農工商、三教九流,全都有所論及,許多文章還有重復。呂不韋又挑選幾位文章高手對這些文章進行篩選、歸類、刪定,綜合在一起成書,取名叫《呂氏春秋》。呂不韋對此書十分看重,他自己認為這部號稱《呂氏春秋》的書是杰作,夸口說該書是包攬了“天地、萬物、古今”的`奇書。例如在相當全書總序的《序意篇》中就這樣寫道:“凡十二紀者,所以紀治亂存亡也,所以知壽夭吉兇也,上揆之天、下驗之地、中審之人,若此,則是非可不可無所遁矣。”為了精益求精,也是為擴大影響,呂不韋還想出一個絕妙的宣傳該書的辦法,他請人把全書謄抄整齊,懸掛在咸陽的城門,聲稱如果有誰能改動一字,即賞給千金。 消息傳開后,人們蜂擁前去,包括諸侯各國的游士賓客在內,卻沒有一個人能對書上文字加以改動。當然,這不一定就證明《呂氏春秋》字字珠璣,達到了盡善盡美的程度,而很可能是因為人們都敬畏呂不韋的威勢,沒有人愿意出頭罷了。不過,這樣一搞,其轟動效應卻是巨大的,《呂氏春秋》和呂不韋的大名遠播東方諸國。

值得一提的是,這部作于戰國時期的大作,其中保存了不少古代的遺文佚事和思想觀念,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呂氏春秋》以道為主匯合了先秦各派學說,“兼儒墨,合名法”,體現了道家的優點與特色。呂不韋借門客之手撰寫《呂氏春秋》,雖主要靠借他人之光提高其形象,但在文化事業上確實是作了件大好事,功不可沒。呂不韋自己認為其中包括了天地萬物古往今來的事理,所以稱之為《呂氏春秋》。 “刻舟求劍”的故事就出自《呂氏春秋·察今》。

《呂氏春秋》是中國歷史上第一部有組織按計劃編寫的文集,上應天時,中察人情,下觀地利,以道家思想為基調,堅持無為而治的行為準則,用儒家倫理定位價值尺度,吸收墨家的公正觀念、名家的思辨邏輯、法家的治國技巧,加上兵家的權謀變化和農家的地利追求,形成一套完整的國家治理學說。

戰國晚期的呂不韋,是一個富有傳奇色彩的商人。他由商入政,扶立國君,進入政治高層。他志向宏大,主編《呂氏春秋》,留下了“一字千金”的典故。后人一般把《呂氏春秋》歸入雜家。在管理思想史上,這部書有著特殊的價值。它是中國歷史上第一部有組織按計劃編寫的文集。從學術角度觀察,它具有濃厚的自然主義色彩;從管理角度觀察,它充滿了功利主義色彩。《呂氏春秋》通過對先秦諸子的修正,形成了自己的特色,在管理思想的全局性、整體性和深刻性上,都有自己的建樹。從陰陽五行的理論架構,到經驗主義的具體論證;從養生和貴己的“內圣”,到君臣之道和善治天下的“外王”;從個人和國家、社會和政權之間的關系調適,到自然之道支配下的生理、物理、事理和心理的互相配套,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體系。《呂氏春秋》總括先秦諸子,開啟秦漢先聲,在管理思想史上具有重要地位。

哲學意義上的自然主義,是對人類反省而形成的。反映在國家治理思維上,古希臘曾經誕生了自然法思想,以芝諾為代表的斯多葛派主張自然法,到古羅馬的西塞羅,對自然法理論完整化體系化。自然法學說認為,人類社會的現存法律為人定的(包括制定法和習慣法),而超越于人定法之上的是自然法。所謂自然法,指存在于自然中的理性,具有普遍性和永恒性,表現了自然的和諧和完美。人定法則由于人類的認識局限和私利屏蔽,肯定會有缺陷,因之,人定法必須服從于自然法。具體的法理,就是人定法自身的合法性和正當性,不可能經由人定法來證明,而必須依賴于自然法來證明,不合于自然法的人定法沒有合法性。合于自然法為“善法”,不合于自然法為“惡法”,惡法非法。在中國,老子的道,具有自然法的意義,但是,老子僅僅強調了“道法自然”,再沒有細說。《呂氏春秋》則發展了老子的思想,通過十二紀,把人的行為與自然秩序一體化,在自然秩序中驗證社會管理的正當性。

? 《呂氏春秋》孟春紀原文及翻譯 ?

A.國家即使小,只要用錢財對待天下的賢士,國家就會安定,百姓也會免除災禍。

B.在去絳的路上,趙宣孟遇到一個餓倒的人,趙宣孟不僅給了他食物充饑,還又給他肉干和錢財。

C.孟嘗君對淳于髡以禮相待,后來在淳于髡的勸說下,齊國出兵保全了薛。

D.齊國出兵的原因,不僅是為了救薛國,更是為了保護在薛國的.齊先王宗廟。

(1)反走對曰:“何以名為?臣戳桑下之餓人也。”還斗而死。宣孟遂活。(5分)

10. D(動詞,像,好像。A 助詞,用于主謂之間,取消句子獨立性;代詞,我。B代詞,你的;連詞,表遞進。 C代詞,那里;語氣詞,可譯為“啊”)

11. C(淳于髡為齊使于荊,還反,過于薛,孟嘗君令人禮貌而親郊送之)

12. A(“錢財”之說不全面,文中無“ 百姓也會免除災禍”之說)

13.(1)(他)反/轉身快跑回答說:“為什么問名字/問名字干什么呢?我是彎曲的桑樹下餓倒的那個人。”他返回身去與兵士搏斗而死。趙宣孟于是得以活命。(重點詞語:反、走、何以、斗、遂)

(2)勸說而不被聽從,責任不單單/只在被勸說的人,也在勸說者自己。(重點詞語:說、聽、任、所說、說者)

參考譯文:

國家即使小,它的糧食也足以供養天下的賢士,它的車輛也足以乘載天下的賢士,它的錢財也足以禮遇天下的賢士。與天下的賢士為伍/成為一類人,這是周文王稱王天下的原因。現在雖然不能稱王,用它來安定國家,還是容易做到的。與賢士為伍,這是趙宣孟(趙盾)免于被殺、孟嘗君使楚軍退卻的根本原因所在。古代建立功名和安定國家、免除自身災難的人,沒有別的途徑,必定是遵循這個準則。賢士,不可以用高傲的姿態使他受到屈辱。

從前,趙宣孟將要到薊 jì國都絳jiàng邑去,看見一棵彎曲的桑樹下,有一個餓倒躺在那里起不來的人,宣孟停下車,讓人給他食物吃,他咽下兩口后,能睜開眼看了。趙宣孟對他說,“你為什么餓到這種地步?”他回答說:“我在絳給人做仆隸,回家的路上斷了糧,以去乞討為羞,又厭惡私自拿取別人的食物,所以才餓到這種地步。”宣孟給了他兩塊干肉,他拜著接受了卻不敢吃。問他為什么,他回答:“我家有老母親,我想把這些干肉留給她。 ”趙宣孟說:“你全都吃了它,我另外再給你。”于是又贈給他兩捆干肉和一百枚錢,就離開了。過了二年,晉靈公想殺死趙宣孟,在房中埋伏了兵士,等待趙宣孟到來。靈公于是請趙宣孟飲酒,趙宣孟知道了靈公的意圖,酒喝到一半就走了出去。靈公命令房中的士兵趕快追上去殺死他。有一個人追得很快,先追到趙宣孟跟前,說:“喂,您快上車逃走,我愿為您回去拼命。”趙宣孟說:“你名字叫什么?” 他反身快跑回答說;“問名字干什么?我是彎曲的桑樹下餓倒的那個人。”他返回身去與靈公的兵士搏斗而死。趙宣孟于是得以活命。這就是《尚書》上所說的“恩德再微也無所謂小”的意思啊!趙宣孟對一個人施恩德,尚且能使自身活命,更何況對萬人施恩德呢!所以《詩經》上說:“雄赳赳的武士,是公侯的屏障。”“人才濟濟,文王因此安康。”君主怎么可以不致力于愛憐賢士呢?賢士是很難了解到的,只有廣泛地尋求才可以,廣泛地尋找,就不會失掉了。

孟嘗君在薛的時候,楚國人攻打薛。淳于髡為齊國出使到楚國去,返回的時候,經過薛。孟嘗君讓人以禮相待并親自到郊外送他,對他說:“楚國人攻打薛,如果先生您不為此擔憂,我將沒有辦法再侍奉您了。”淳于髡說;“我遵命了。”到了齊國,稟報完畢,齊王說:“到楚國見到了什么?”淳于髡回答說:“楚國很貪婪,薛也不自量力。”齊王說;“說的什么意思?”淳于髡回答:“薛不自量力,給齊先王立了宗廟。楚國貪婪而攻打薛,薛的宗廟必定危險。所以說薛不自量力,楚國也太貪婪。”齊王變了臉色,說,“哎呀!先王的宗廟在那里呢!”于是趕快派兵援救薛,因此薛才得以保全。所以善于勸說的人,陳述形勢,講述主張,看到別人危急,就像自己處于危難之中,這樣,哪里用得著極力勸說呢!極力勸說就鄙陋了。勸說而不被聽從,責任不單單在被勸說的人,也在勸說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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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善游《呂氏春秋》

有過于江上者,見人方引嬰兒而欲投之江中,嬰兒啼。人問其故。曰:此其父善游。

其父雖善游,其子豈遽(j)善游哉?以此任物,亦必悖(bi)矣。

注釋

①善:擅長

②豈:難道

③這:的人

④方引:正帶著,牽著。方,正在。

⑤遽急:立即。

⑥以此任物:用這種觀點來對待事物。任,對待。任物:對待事物。以:用。

7悖:違反。

⑧過于江上:經過江邊。

⑨引:帶著,抱著。

10之:代詞,指嬰兒。

翻譯

有個經過江邊的人,看見一個人正帶著一個小孩想把他投到江里,小孩嚇得直哭。這人問他原因,那人回答:這孩子的父親擅長游泳。孩子的父親雖然擅長游泳,這個小孩難道也立即會游泳嗎?.用這種觀點對待事物,也一定是違反常理的。

含義

1.做任何事,都要做到具體事物具體對待,否則就會犯錯。

2.無論做什么事情,對待事物如果不做具體分析,具體對待,就必定會犯錯誤。

3.世上的任何事物都不是一成不變的,所以要用發展的眼光看待人和事,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否則,就會做出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4.故事告訴我們,知識與技能是無法遺傳的。一個人單純強調先天智力和體能因素的作用,而忽視后天刻苦學習的重要性,那是幼稚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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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雖小,其食足以食天下之賢者,其車足以乘天下之賢者,其財足以禮天下之賢者。 與天下之賢者為徒,此文王之所以王也。今雖未能王,其以為安也,不亦易乎!此趙宣盂之所以免也,孟嘗君之所以卻荊兵也。古之大立功名與安國免身者,其道無他,其必此之由也。堪士不可以驕恣屈也。 昔趙宣孟之絳,見骫①桑之下有餓人臥不能起者,宣孟止車,為之下食,再咽而后能視。宣孟問之曰:“女何為而餓若是?”對曰:“臣宦于絳,歸而糧絕,羞行乞而憎自取,故至于此。”宣孟與脯二,拜受而弗敢食也。問其故,對曰:“臣有老母,將以遺之。”宣孟曰:“斯食之,吾更與女。”乃復賜之脯二束,與錢百,而遂去之。處二年,晉靈公欲殺宣孟,伏士于房中以待之。因致酒于宣孟。宣孟知之。中飲而出。靈公令房中之士疾追而殺之。一人追疾,先及宣孟之面,曰:“嘻!君輿!吾請為君反死。”宣孟曰:“而名為誰?”反走對曰:“何以名為?臣骫桑下之餓人也。”還斗而死。宣孟遂活。此《書》之所謂“德幾無小”者也。宣孟德一士,猶活其身,而況德萬人乎?故詩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濟濟多士,文王以寧。”人主胡可以不務哀士?士其難知,唯博之為可。博則無所遁矣。

孟嘗君于薛,荊人攻之。淳于髡為齊使于荊還反過于薛孟嘗君令人禮貌而親郊送之,謂淳于髡曰:“荊人攻薛,夫子弗為憂,吾無以復侍矣。”淳于髡曰:“敬聞命矣。”至于齊,畢報,王曰:“何見于荊?”對曰:“荊甚固,而薛亦不量其力。”王曰;“何謂也?”對曰:“薛不量其力,而為齊先王立清廟。荊固而攻薛,薛清廟必危,故曰薛不量其力,而荊亦甚固。”齊王知顏色,曰:“嘻!先君之廟在焉。”疾舉兵救之,由是薛遂全。故善說者,陳其勢,言其方,見人之急也,若自在危厄之中,豈用強力哉?強力則鄙矣。說之不聽也,任不獨在所說,亦在說者。(選自《呂氏春秋·報更》,有刪減)

A.國家即使小,只要用錢財對待天下的賢士,國家就會安定,百姓也會免除災禍。

B.在去絳的路上,趙宣孟遇到一個餓倒的人,趙宣孟不僅給了他食物充饑,還又給他肉干和錢財。

C.孟嘗君對淳于髡以禮相待,后來在淳于髡的勸說下,齊國出兵保全了薛。

D.齊國出兵的原因,不僅是為了救薛國,更是為了保護在薛國的齊先王宗廟。

(1)反走對曰:“何以名為?臣戳桑下之餓人也。”還斗而死。宣孟遂活。

(2)說之不聽也,任不獨在所說,亦在說者。

2. D(動詞,像,好像。A 助詞,用于主謂之間,取消句子獨立性;代詞,我。B代詞,你的;連詞,表遞進。C代詞,那里;語氣詞,可譯為“啊”)

3. C(淳于髡為齊使于荊,還反,過于薛,孟嘗君令人禮貌而親郊送之)

5.(1)(他)反/轉身快跑回答說:“為什么問名字/問名字干什么呢?我是彎曲的桑樹下餓倒的那個人。”他返回身去與兵士搏斗而死。趙宣孟于是得以活命。(重點詞語:反、走、何以、斗、遂)

(2)勸說而不被聽從,責任不單單/只在被勸說的人,也在勸說者自己。(重點詞語:說、聽、任、所說、說者)

? 《呂氏春秋》孟春紀原文及翻譯 ?

呂不韋(前292年—前235年,姜姓,呂氏,衛國濮陽(今河南省滑縣人,顯然也是姜太公的后代。呂不韋是商人,經常往來于各國之間做生意,積累了不少財富。長平之戰后,秦國包圍趙國,當時呂不韋正好在邯鄲!

有一天,呂不韋在街上閑逛,看見一個相貌不凡的人。經過打聽,知道這人不是趙國人,而是秦昭王的孫子,贏異人。異人怎么在趙國?原來秦趙兩國澠池會后,為了表示友好誠意,秦國派安國君的兒子異人到趙國做人質。后來,秦昭王的長子,也就是太子在魏國,第二個兒子安國君就躍升為王位繼承人。那異人有沒有希望呢?差得太遠了。因為安國君有二十幾個兒子,異人的位置比較靠后,而且他的母親夏姬也沒什么地位,很早就去世了。異人在秦國成了可有可無的王孫,這才被挑中當人質。

兩國關系好的時候,人質的日子就好過;兩國關系惡化,人質的位置就比較尷尬。現在,秦趙開戰,秦國又了那么多趙國士兵。趙王恨不得生吃異人,幸虧平原君阻攔,這才饒他不,暫且軟禁起來。

這個情況被呂不韋打聽到了。

別人都不看好異人,呂不韋卻認為異人是“奇貨可居(藏起寶貝,留到以后賣高價”,于是拜訪異人,單刀直入地說:“我要光大你的門庭!”再怎么說異人也是王孫,有點兒看不上眼前這個吹牛皮的商人,嘲笑說:“你還是先光大自己的門庭吧。”呂不韋說:“你的門庭光大了,我的`門庭才能光大啊!”

異人聽呂不韋話里有話,請他坐下詳談。這一說不得了,一個宏偉的計劃展現在異人面前,令他怦然心動。

“我聽說安國君最寵愛華陽夫人,而華陽夫人沒有自己的兒子。我愿意拿出千金去秦國游說,爭取讓華陽夫人收你為養子。安國君繼位之后,華陽夫人應該會立你為太子,你說呢?”

如此完美的計劃,如此誘人的前景,異人沒有理由不同意啊!他趕緊起身,給呂不韋磕頭,承諾說:“如果真有被立為太子那一天,我愿意與先生共享富貴。”

呂不韋要的就是這句話。他立刻拿出五百金給異人,讓他結交各國賓客,為自己買來好名聲。他又購買各種奇珍異寶,前往秦國游說。首先找到華陽夫人的姐姐和弟弟,詳細分析了華陽夫人沒有兒子的危險。原來大家都過著甜蜜幸福的生活,現在讓呂不韋分析出這么大的危險,好像已經站上了薄薄的冰面。

事實非常清楚。無論是華陽夫人,還是她的姐姐和弟弟,他們的幸福都是以安國君對華陽夫人的寵愛為基礎,將來立了太子,太子當上國王,那么太子的親生母親就會壓倒華陽夫人,別說失去寵愛,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好說呢。

形勢如此緊迫,怎么辦好呢?顯而易見,只要抓住太子這個關鍵就行了。那么,沒娘的異人就成了最好的人選。正因為沒有親媽,他當上太子或國王之后也不會虧待華陽夫人和她的娘家人。

華陽夫人立刻接受了呂不韋的建議,開始在安國君面前哭哭啼啼,訴說著自己的艱難處境。安國君當然同意讓異人當太子。既然呂不韋說異人多么多么孝順,多么多么賢能,而且華陽夫人又是那么欣賞,那么需要養子,立誰不是立啊,反正都是自己的兒子嘛。

呂不韋帶著好消息回到趙國,異人興奮不已,現在只等逃離趙國這是非之地了。那天晚上,喝酒慶祝的時候,異人看中了呂不韋的小妾趙姬,借著酒勁請呂不韋把趙姬送給自己。這個問題很重要,倒不是呂不韋不舍得,而是趙姬已經懷孕兩個月了。怎么回復異人呢?呂不韋和趙姬商量,沒想到趙姬的目光比呂不韋還要長遠。

趙姬說,“我和異人結婚,我就成了王后,如果將來生下兒子,那就是太子,那就等于你的兒子當上秦國的國王啊!”

天啊!想到自己有可能成為國王的爸爸,商人呂不韋激動得差點兒暈厥。第二天,他親自把趙姬送到異人面前。異人有多么感動,多么高興,那就不用多說了。

秦國對邯鄲的圍攻越來越猛烈,異人的處境越來越危險,不能再拖下去了。

呂不韋咬咬牙,又拿出五百金,收買了看管異人的趙國官員和看守城門的將軍,帶上異人偷偷溜走,當天夜里便跑到了大將王龁的軍營。趙姬呢?留在趙國生孩子,因為她本身是趙國貴族的女兒,趙王沒有難為她。

? 《呂氏春秋》孟春紀原文及翻譯 ?

《呂氏春秋》這本書是大家非常熟悉的一本先秦著作,那么這本書到底有多大分量呢?書中又有怎樣的智慧呢?這些古人的智慧能不能為我們今天所用?我們今天的人又該怎樣去運用書中的智慧?帶著這些疑問,讓我們帶著本有的好奇心和執著的求知欲開始對這本先秦時期的.偉大著作進行深入的研究和探索吧!但愿大家都能夠各取所需,各得所欲。

首先跟大家分享的是《呂氏春秋》當中的養生之學。《呂氏春秋》保存了很多古代衛生醫學方面的知識,這是我們今天的學者所共知的。但是知道歸知道,能不能用到我們的日常生活當中,能不能夠做到使我們延年益壽,身心康泰,這些才是最重要的。跟大多數人一樣,起先我也想當然地認為《呂氏春秋》的內容應該沒什么了不起,充其量是講一些古代帝王的治世之學和如何修德之類的陳辭舊說,但當我真正看到了其中的內容之后,才知道事實絕非如此。《呂氏春秋》所記載的一些古人的養生之道,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真嘆服啊!有些時候,有些事情,古人所說的話和古人所做的事,真的是讓人覺得了不起!甚至可以說是不可思議。今天我就要把《呂氏春秋》所教給我們后人的一些養生之道,加上一些我個人的理解奉獻給大家,希望所有的讀者都能夠受益。

今天的人們喜歡居住在高大的房屋,在常人看來,這是十分合理的居住條件。但是《呂氏春秋》里面有一句話我們不能不重視,書中認為“室大則多陰,臺高則多陽;多陰則蹷,多陽則痿”。大概意思是說房屋過大則陰氣就會過盛,因此容易得一種手足逆冷的病癥;臺過高,陽氣就會過盛,因此容易得一種肢體萎弱無力的病癥。這是古人認為居住條件和所處環境對我們身體所產生的影響。我們也可以理解為這是一種古人的風水觀念,絕不等同于迷信。生活在今天的人們可以穿上各種美麗的服飾,既好看又保暖,因此,即便是在寒冷的冬天我們也不用擔心被凍著。但是《呂氏春秋》上告訴我們,衣服如果穿的過厚過暖脈理就會閉結,從而導致氣不通暢,可見著裝需要厚薄合理,即便是在天涼的時候,穿著過厚的服飾也是不適宜的,但是大家也不能理解為凍得瑟瑟發抖就好,這就是在告訴我們,凡事都要有一個度。再比如吃飯,每當我們得享豐盛的美餐,總是希望能夠吃個飽,吃個夠。但是《呂氏春秋》上面告訴我們,胃過滿胸腹就會悶脹,胸腹悶脹氣就不會通暢。在氣不通暢的狀態下,還想求得健康長生,那是辦不到的。書中還告訴我們,凡吹食不要滋味過濃,不要吃厚味,不要飲烈酒,這些是導致疾病的開端。飲食能有節制,身體自然少災少病。吃飯的時候要精神和諧,儀容端正,用精氣將養,如此,周身就舒適愉快,都受到了精氣的滋養。并且書中強調飲食一定要小口下咽,坐要端正,不要扭曲歪斜。從書中了解這些之后,覺得古人真如我們的父母一般,對后世子孫諄諄告誡,愛護之極。這是古人的一套養生理論,重點就在一個度字,是科學的,不是迷信的。

《呂氏春秋》所記載的養生之道,上面只是略說了一二,很平常,但是很實用。如果大家真能聽而行之,相信一定會獲益非淺,多多少少有助于身心之健康。

? 《呂氏春秋》孟春紀原文及翻譯 ?

使人大迷惑者,必物之相似也。玉人之所患,患石之似玉者:相劍者之所患,患劍之似吳干者:賢主之所患,患人之博聞辯言而似通者。亡國之主似智,亡國之臣似忠。相似之物,此愚者之所大惑,圣人之所加慮也,故墨子見練絲而泣之,為其可以黃可以黑:楊子見歧道而哭之,為其可以南可以北。

周宅酆、鎬,近戎人。與諸侯約:為高葆禱注于王路,置鼓其上,遠近相聞,即戎寇至,傳鼓相告,諸侯之兵皆至,救天子。戎寇當至,幽王擊鼓,諸侯之兵皆至,褒姒大說而笑,喜之。幽王欲褒姒之笑也,因數擊鼓,諸侯之兵數至而無寇。至于后戎寇真至,幽王擊鼓,諸侯兵不至,幽王之身乃死于麗山之下,為天下笑。比夫以無寇失真寇孝也。賢者有小善以致大善,不肖者有小惡以致大惡,褒姒之敗,乃令幽王好小說以致大滅。故形骸相離,三公九卿出走。此褒姒之所用死,而平王所以東徒也,秦襄晉文之所以勞王勞而賜地也。

梁北有黎丘鄉,有奇鬼焉,喜效人之子侄昆弟之狀。邑丈人有之市而醉歸者,黎丘之鬼效其子之狀,扶而道苦之。丈人歸,酒醒,而誚其子曰:“吾為汝父也,豈謂不慈哉?我醉,汝道苦我,何故?”其子泣而觸地曰:“孽矣!無此事也。昔也往責于東,邑人可問也。”其父信之,曰:“嘻!是必夫奇鬼也!我固嘗聞之矣。”明日端復飲于市,欲遇而刺殺之。明旦之市而醉,其真子恐其父之不能反也,遂逝迎之。丈人望其真子,拔劍而刺之。丈人智感于似其子者,而殺于真子。夫惑于似士者而失于真士,此黎丘丈人之智也。

疑似之跡,不可不察,察之必于其人也。舜為御,堯為左,禹為右,入予澤而問牧童,入于水而問漁師,奚故也?其知之審也。夫孿子之相似者,其母常識之,知之審也。

A.墨子和楊子由所見想到人會惑于相近事物而受到負面影響或誤入歧途,因此哭泣。

B.褒姒之死引發了周平王東遷以及秦襄公、晉文公因護駕有功而獲賜封地的結果。

C.作者借黎丘丈人的故事諷刺了那些被看似有才者迷惑而不能識別人才的人。

D.要想不受“疑似之跡”的困擾,必須借助合適的人,即了解實際情況的人。

邑丈人有之市而醉歸者,黎丘之鬼效其子之狀,扶而道苦之。

東南 之 美 有荊 山 之 麝 臍 焉 荊 人 有 逐 麝 者 麝 急 則 抉 其 臍 投 諸 莽 逐者 趨 焉 麝 因 得 以 逸 令 尹子 文 聞 之 曰 是 獸 也 而 人 有 弗 如 之 者 以 賄亡 其 身 以 及 其 家 何其 知 之 不 如 麝 耶

10、村里有個老人到街市上喝醉酒后回家,黎丘的鬼裝扮成他的兒子的樣子,扶著他并在路上捉弄他。

11、東南 之 美 // 有荊 山 之 麝 臍 焉 / 荊 人 有 逐 麝 者 / 麝 急 // 則 抉 其 臍 // 投 諸 莽 / 逐者 趨 焉 / 麝 因 得 以 逸 / 令 尹子 文 聞 之 // 曰 / 是 獸 也 / 而 人 有 弗 如 之 者 / 以 賄亡 其 身 以 及 其 家 / 何其 知 之 不 如 麝 耶

? 《呂氏春秋》孟春紀原文及翻譯 ?

呂氏春秋,觀世原文及翻譯

原文

晏子之晉,見反裘負芻息于涂者,以為君子也,使人問焉,曰:曷為而至此?對曰:齊人累之,名為越石父。晏子曰:嘻!遽解左驂以贖之,載而與歸。至舍,弗辭而入。越石父怒,請絕。晏子使人應之曰:嬰未嘗得交也,今免子于患,吾于子猶未邪也?越石父曰:吾聞君子屈乎不己知者,而伸乎己知者,吾是以請絕也。晏子乃出見之曰:向也見客之容而已,今也見客之志。嬰聞察實者不留聲,觀行者不譏辭。嬰可以辭而無棄乎!越石父曰:夫子禮之,敢不敬從。晏子遂以為客。俗人有功則德,德則驕;今晏子功免人于厄矣,而反屈下之,其去俗亦遠矣。此令功之道也。

譯文

晏子出使晉國,在半路上看見一個背著柴草,為愛惜皮毛翻穿帶毛的衣服的人在路邊休息,晏子認為他是個君子,就讓人問他,說:你怎么會流落到這種地步呢?他說我叫越石父是被齊國人抓住的。晏子說:哦!于是解下馬車左側的馬贖回了他,并把他帶回齊國。到家后,晏子并未和石父道別就直接回家了。石父很生氣于是要求離開。晏子讓人問他說:我們之前并不認識,并且我使你免于困苦,我有什么地方做錯了嗎?越石父說:我聽說君子委屈于不了解自己的人,而能夠在了解自己的人那里得到重用,(而我在這里得不到重用)我就是因此要離開的。晏子于是出來見到石父說:之前,只是看到先生的外表而已,現在見到先生的志向了,我聽說考察一個人的品質不是看他的言語,觀察一個人的行為而不是看他說些什么。我向你道歉了,你可以不離開我嗎?越石父說:先生對我以禮相待,我怎敢不聽從先生的啊?晏子于是將石父待為上客。世俗的人做了自以為對別人有功的事,就會得意洋洋,就會驕傲。而今晏子使人免于困苦,反而能夠屈身道歉,晏子超出一般人太多了,這也是使功勞得以保全的方法。

? 《呂氏春秋》孟春紀原文及翻譯 ?

呂氏春秋壅塞原文及譯文

原文

亡國之主不可以直言。不可以直言,則過無道聞,而善無自至矣。無自至則壅。

秦繆公時,戎強大。秦繆公遺之女樂二八與良宰焉。戎主大喜,以其故數飲食,日夜不休。左右有言秦寇之至者,因捍弓而射之。秦寇果至,戎主醉而臥於樽下,卒生縛而擒之。未擒則不可知,已擒則又不知。雖善說者,猶若此何哉?

齊攻宋,宋王使人候齊寇之所至。使者還,曰:齊寇近矣,國人恐矣。左右皆謂宋王曰:此所謂肉自生蟲者也。以宋之強,齊兵之弱,惡能如此?宋王因怒而詘殺之。又使人往視齊寇,使者報如前,宋王又怒詘殺之。如此者三,其後又使人往視。齊寇近矣,國人恐矣。使者遇其兄,曰:國危甚矣,若將安適?其弟曰:為王視齊寇。不意其近而國人恐如此也。今又私患,鄉之先視齊寇者,皆以寇之近也報而死;今也報其情,死,不報其情,又恐死。將若何?其兄曰:如報其情,有且先夫死者死。於是報於王曰:殊不知齊寇之所在,國人甚安。王大喜。左右皆曰:鄉之死者宜矣。王多賜之金。寇至,王自投車上,馳而走,此人得以富於他國。夫登山而視牛若羊,視羊若豚,牛之性不若羊,羊之性不若豚,所自視之勢過也。而因怒於牛羊之小也,此狂夫之大者。狂而以行賞罰,此戴氏之所以絕也。

齊王欲以淳于髡傅太子,髡辭曰:臣不肖,不足以當此大任也,王不若擇國之長者而使之。齊王曰:子無辭也。寡人豈責子之令太子必如寡人也哉?寡人固生而有之也。子為寡人令太子如堯乎?其如舜也?凡說之行也,道不智聽智,從自非受是也。今自以賢過於堯舜,彼且胡可以開說哉?說必不入,不聞存君。

齊宣王好射,說人之謂己能用強弓也。其嘗所用不過三石,以示左右,左右皆試引之,中關而止。皆曰:此不下九石,非王其孰能用是?宣王之情,所用不過三石,而終身自以為用九石,豈不悲哉!非直士其孰能不阿主?世之直士其寡不勝眾數也故亂國之主患存乎用三石為九石也。(選自《呂氏春秋》)

翻譯

亡國的君王不可以向他直諫。如此就沒有辦法聽到真實的情況,從而賢人就不會來歸順。如此,他的思想就會受到蒙蔽.

秦繆公在位的時候,少數民族戎很強大.秦繆公送給戎主一些年芳十六的女樂師和好的奴隸.戎主因此非常高興,日夜不停多次飲酒品嘗美味.身邊告訴他秦國的賊兵已經來到國境的臣子,竟然被他拉開弓箭射殺.秦國的賊兵果真到了,戎主還醉臥在酒杯下.最終活活地被捉住綁縛起來.沒有被捉住前不聽忠告,捉住后也不明其原因.即使有善于說服君王的臣子,面對象這樣的主子又能如何呢?

齊國攻打宋國,宋王派人去偵察齊軍到了什么地方。派去的人回來說:齊寇已經臨近了,國人都已經恐慌了。左右近臣都對宋王說:這就是所謂肉自己招致蟲害啊!憑著宋國的強大、齊兵的虛弱,怎么可能這樣?于是宋王大怒,屈殺了先前派去偵察的人。接著又派人去察看,派去的人的回報仍與前一個人的一樣,宋王又一次大怒,仍屈殺了他。這樣的事接連發生了多次。后來又派人去察看,這時齊軍確實已經臨近了,國人確實已經恐慌了。所派的這人在路上遇到了他的哥哥。他哥哥對他說:國家已經十分危險了,你還要到哪里去?弟弟說:去替君主察看齊寇。想不到齊寇已經離得這么近,國人已經這么恐慌。現在私自擔心的是,先前察看齊軍動靜的人都是因為回報齊軍迫近而被屈殺的。如今我回報真情是死,不回報真情也是一死。這該如何是好呢?他哥哥說:如果回報真情,你會比國破后被殺的人先死。于是被派去的人回報宋王說:根本沒看到齊軍在哪里,國人也非常安定。宋王十分高興。左右近臣都說:可見先前被殺的人是該殺的了!宋王就賜給這個人很多金錢。齊兵一到,宋王自己跳上車,急急忙忙逃命去了,這個人得以遷居他國,生活非常富裕。登上高山往下看,就會覺得牛像羊一樣,羊像小豬一樣。牛其實不像羊那樣小,羊其實也不像小豬那樣小,之所以覺得它們如此,是因為觀察它們時所站的地勢不對。如果因對牛羊這樣小而發怒,這種人可算是頭等的狂夫了。在狂顛中施行賞罰,這正是宋國滅亡的原因。

齊王想讓淳于髡做太子的老師,但他推辭說:我沒有才能,不能擔此大任.您不如選擇國內德高望重之人讓他做太子的老師.齊王說:你不要推辭了.我難道會要求您讓太子象我一樣才學突出嗎?我本是一生就具備的.你替我讓太子象堯一樣,好嗎?或者讓他如舜一樣,好嗎?凡是以這種行事方式為快樂的君王,所走就會是不認為聽從智者的見解是明智的道路,從此就不會接受正確的意見.自認為才華高于堯和舜,那將怎么可以開始被說服的呢?別人的進諫一定不接受,象這樣的君王還沒有聽說可以長久保存王位的。

齊宣王愛好射箭,喜歡別人夸耀他能夠拉開強弓,其實他使的弓只用三百多斤的力氣就能夠拉開了,他常表演給近臣們看,那班大臣為了討好宣王,個個裝模作樣地接過來試一試,大家在故意把弓拉開一半,便故作驚訝地說:哎呀,要拉開這弓的氣力不少于一千多斤啊,不是大王又有誰能用這么強的弓呢!齊宣王聽了非常高興。然而,齊宣王使用的力氣不過三百多斤,可是他卻一輩子以為是用一千多斤,難道不可悲嗎?世上那些忠貞的臣子,人少的抵擋不住人多的,很自然的。所以讓國家滅亡的主子,禍患在于,把三百斤當作一千多斤。

? 《呂氏春秋》孟春紀原文及翻譯 ?

呂氏春秋務本

原文:

嘗試觀上古記,三王之佐,其名無不榮者,其實②無不安者,功大也。《詩》云雨我公田,遂及我私,三王之佐,皆能以公及其私矣。俗主之佐,其欲名實也,與三王之佐同,而其名無不辱者,其實無不危者,無公故也。皆患其身不貴于國也,而不患其主之不貴于天下也;皆患其家之不富也,而不患其國之不大也。此所以欲榮而愈辱,欲安而益危。民之治亂在于有司,今處官則荒亂,臨財則貪得,列近則持諛,將眾則疲怯,以此厚望于主,豈不難哉!

今有人于此,修身會計則可恥,臨財物資贐則為己。若此而富者,非盜則無所取。故榮富非自至也,緣功伐也。今功伐甚薄而所望厚,誣也;無功伐而求榮富,詐也。詐誣之道,君子不由。

人之議多曰:上用我,則國必無患。然用己未必是也。己有患,用己于國,惡得無患乎?而莫若修身自賢。己,可制也;釋其所制而奪乎其所不制,悖。則未用其治國治官,宜也。若夫內事親,外交友,雖可達也,然事親未孝,交友未篤,是所未達,惡能善之矣?故論人無以其所未達,而用其所已達。

古之事君者,必先用能,然后任;必反情③,然后受。主雖過與,臣不徒取。忠臣之行,近知本矣。[筆墨評語網 bmRBh.COm]

(取材自《呂氏春秋務本》,有改動)

[注]①三王:指夏﹑商﹑周三代之君。②實:實利,包括地位、俸祿等。③反情:內省,省察自己。

譯文:

曾試看上世古書,三王的輔臣,聲譽沒有不榮耀的,地位沒有不安穩的,(這是由于他們)功勞大的緣故。《詩經》上說好雨落在公田里,一并下在私田上,三王的輔臣,都能憑借有功于公家,從而獲得自己的私利。平庸君主的輔臣,他們希望得到名譽地位的心情跟三王的輔臣是相同的,可是他們的名聲沒有不蒙受恥辱的,他們的地位沒有不岌岌可危的,(這是由于他們)沒有為公家立功的緣故。(他們)都憂慮自身不能在國內顯貴,卻不憂慮自己的君主不能在天下顯貴;(他們)都憂慮自己的家族不夠富足,卻不憂慮自己的國家領土不能擴大。這就是他們希望得到榮耀反而更加恥辱,希望得到安定反而更加危險的原因。人民治理得好壞在于百官,如今(世人)居官就放縱悖亂,面對錢財就貪得無厭,官位得以接近君主就阿諛奉承,統率軍隊就倦怠怯懦,憑著這些想從君主那里滿足奢望,豈不是很難嗎?

假如有這樣一個人,(認為)修養自身、得當地處理財物是可恥的,面對錢財就要占為己有。像這樣而富足的,除非偷盜,否則無法取得財富。因此,榮華富貴不是自己來的,是靠功勞得來的。如今(世人)功勞很少而企望很大,這是蒙騙;沒有功勞而謀求榮華富貴,這是詐取。蒙騙、詐取的方法,君子是不采用的。

人們的議論大都說;(如果)君主任用我,(那么)國家必定沒有禍患。但是(如果真的)任用他,未必是這樣。(如果)自己有禍患,任用這樣的人在治理國家(的事業上),(國家)怎么能沒有禍患呢?所以要得到國君的重用,沒什么比修養身心、使自身賢明更重要的了。自身是自己可以制約的,放棄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卻去奮力強取自己力所不及的事,這就叫悖謬。(悖謬的人,)不讓他們治理國家、管理官吏是合宜的。至于在家侍奉父母,在外結交朋友,即便是可以達到的,但是(如果)侍奉父母不孝順,結交朋友不忠厚誠摯,這些都未能達到,怎么能認為他好呢?所以,評論人不要根據他未能達到的,而要根據他已能達到的。

古代侍奉君主的人,一定先貢獻才能,然后才擔任官職;一定先省察自己,然后才接受俸祿。君主即使多給俸祿,臣子也不無故接受。忠臣的行為,接近于懂得什么是根本。

? 《呂氏春秋》孟春紀原文及翻譯 ?

審應

君主對自己的言語神色,不可不慎重。凡是君主有見識的,言談都不想先開口。別人唱,自己應和,別人先做,自己隨著。根據他外在的表現,考察他的內心,根據他的言論,考察他的名聲,根據他的實際,推求他的名聲。這樣,那么游說的人就不敢胡言亂語,而君主就能掌握住根本了。

孔思請求離開魯國,魯國君主說,“天下的君主也都象我一樣啊,你將要到哪里去?”孔思回答說。“我聽說君子就象鳥一樣,受到驚嚇就飛走。”魯國君主說:“君主不賢德,天下都是這樣啊。離開不賢德的君主,還到不賢德的君主那里去,你自己認為這是能了解天下的君主嗎?凡鳥飛走,都是離開驚嚇它的地方不驚嚇它的地方去,驚嚇與不驚嚇,并不能知道,如果離開驚嚇它的地方到驚嚇它的地方去,那么鳥為什么要飛走呢?”孔思那樣回答魯國君主,是不對的。

魏惠王派人對韓昭侯說:“鄭國是韓國滅亡的,希望您封鄭國君主的后代。這就是所說的使滅亡的國家得以存在、使滅絕的諸侯得以延續的道義。您如果封鄭國君主的后代,那么您的名聲就會顯赫。”昭侯對此感到憂慮,公子食我說:“我請您允許我去回答弛。”公子食我到了魏國,見到魏王以后說;“貴國命令我國封鄭國君主的后代,我國不敢應承。我國一向被貴國視為禍患。從前晉出公的后代聲氏當晉國君主,后來被囚禁在銅鞮,貴國不憐憫他,卻讓我國保存滅亡的國家、延續滅絕的諸侯,我國不敢應承。”魏王慚愧地說;“這本來不是我的意思,請客人不要再說了。”這是舉出別人的不義行為來為自己做不義的事辯解。魏王雖然無話回答,但韓國做不義的事卻更加厲害了。公子食我的善辯,恰好足以文過飾非。

魏昭王向田詘問道:“我在東宮當太子的時候,聽到先生您議論說:‘當圣賢很容易。’有這樣的話嗎?”田詘回答說;“這是我說的話。”昭王說:“那么先生您是圣賢嗎?”田詘回答說:“沒有功績就能知道這人是圣賢,這是堯對舜的了解,等到這人有了功績然后才知道他是圣賢,這是一般人對舜的了解。現在我沒有功績,可是您卻問我說‘你是圣賢嗎’,請問您也是堯嗎?”昭王無話回答。田詘回答昭王的時候,昭王本來不是說“我了解圣賢”,而是問他說“先生您是圣賢喝”,田詘自己于是就用了解圣賢的話回答昭王,這樣,就使昭王享有了自己不應該享有的聲譽,而田詘在對答時也不省察。

趙惠王對公孫龍說;“我致力于捎除戰爭有十多年了,可是卻沒有成功。戰爭不可以消除嗎?”公孫龍回答說;“消除戰爭的本意,體現了兼愛天下人的思想。兼愛天下人,不可以靠虛名就能實現,一定要有實際。現在藺,商石二縣歸屬了秦國,您就穿上喪國之服,向東攻打齊國奪取了城邑,您就安排酒筵加餐慶賀。秦國得到土地您就穿上喪服,齊國喪失土地您就加餐慶賀,這都不符舍兼愛天下人的思想。這就是消除戰爭之所以不能成功的原因啊。”假如有這樣個人,傲慢無禮卻想受到尊敬,結黨營私處事不公卻想得到好名聲,號令煩難屢次變更卻想平靜,乖良殘暴貪得無厭卻想安定,即使是黃帝也會束手無策的。

衛嗣君想加重賦稅來聚積糧食,人民對此感到不安,他就把這種情況告訴薄疑說;“人民非常愚昧啊。我聚積糧食,是為人民著想。他們自己保存糧食與保存在官府里,有什么區別呢?”薄疑說:“不對。糧食保存在人民手里,您就不能得到,這就不如保存在官府里了;糧食保存在官府里,人民就不能得到,這就不如保存在人民手里了。”凡是聽到某種意見一定要反躬自求,能詳察,那么命令就沒有不被聽從的了。立國時間長了就穩固,國家穩固就難以滅亡。現在虞、夏、商、周沒有存在的,都是因為不知道反躬自求啊。

公子沓當周國的相,申向勸說他時戰栗不止。公子沓責備他說:“您勸說我時戰粟不止,是困為我是相吧?”申向說:“我是很不賢德,雖說這樣,但是您年紀二十歲就當了相,會見年老的人卻讓他戰粟不止,請問這是誰的過錯昵?”公子沓無話回答。戰栗不止是因為不習慣見尊者,讓人戰栗不止是因為嚴厲驕橫。倘或謙虛恭敬待人而別人還是戰栗不止,那么責任就不在尊貴的人了。所以,別人雖說時常有犯過失的,但自己還是不能改變謙虛恭敬待人的志度。別人犯過失不足以責難,用嚴厲驕橫的態度待人則應該責難。

重言

君主說話,不可不慎重。殷高宗是天子,即位以后,守孝三年不說話。卿、大夫們很恐懼,對此感到憂慮。高宗這才說道;“憑我直己的力量使四方得到糾正,我唯恐說的話不恰當啊,因此才不說話。”古代的天子,他們對說話慎重到如此地步,所以說的話沒有失誤的。

周成王與唐叔虞閑居時,摘下梧桐葉子當珪,交給唐叔虞說:“我拿這個親封你。”叔虞很高興,把這事告訴了周公。周公向成王請示說:“天子您封叔虞了吧?”成王說。“我是跟叔虞開玩笑呢。”周公回答說:“我聽說過,天子沒有開玩笑的話。天子一說話,史官就記下來,樂人就吟誦,士就頌揚。”成王于是就把叔虞封在晉。周公旦可以說是善于勸說了,他一勸說就使成王對言談更加慎重,使愛護弟弟這種道義彰明,又因為封叔虞于晉而使周王室更加穩固。

楚莊王立為國君三年,不理政事,卻愛好隱語。成公賈入朝勸諫,莊王說:“我禁止人們來勸諫,現在你卻來勸諫,這是為什么?”成公賈回答說;“我不敢來勸諫,我希望跟您講隱語,”莊王說:“你何不對我講隱語昵?”成公賈回答說:“有只鳥停在南方的土山上,三年不動不飛不嗚,這是什么鳥啊?”莊王猜測說:“有只鳥停在南方的土山上,它之所以三年不動,是要借此安定意志,它之所以不飛,是要借此生長羽翼,它之所以不鳴,是要借此觀察民間的法度。這鳥雖然不飛,一飛就將沖上天空,雖然不鳴,一鳴就將使入驚恐。你出去吧,栽知道隱語的含義了。”第二天上朝,提拔的有五個人,罷免的有十個人。臣子們都非常高興,楚國的人們都互相慶賀。所以《詩》上說:“為什么這么久不行動呢,一定是有原因的。為什么安居不動呢,一定是有緣故的。”這大概說的就是莊王吧。成公賈講的隱語,勝過太宰豁勸說的言論。太宰話勸說的言論被夫差聽從了,吳國因此成為廢墟,成公賈講的隱語,被楚王理解了,楚國因此稱霸諸侯。

齊桓公與管仲謀劃攻打莒國,謀劃的事尚未公布就被國人知道了,桓公感到很奇怪,蛻;“與仲父謀劃攻打莒國,謀劃的事尚未公布就被國人知道了,這是什么原因呢?”管仲說。“國內一定有聰明睿智的人。”柜公說:“嘻!那天服役的人有拿著來向上張望的,我料想大溉就是這個人吧!”干是就命令那天服役的人再來服役,不得替代。過了一會兒,東郭牙來了。管仲說:“這人一定是那個把消息傳出去的有了。”于是就派禮賓官員領他上來,管仲和他分賓主在臺階上站定。管仲說:“傳播攻打莒國消息的人是你吧?”東郭牙回菩說;“是的。”仲說;“我沒有說過攻打莒國的話,你為什么要傳播攻打莒菖國的消息呢?”東郭牙回答說:“我聽說君子善于謀劃,小人善干揣測,我是私下里揣測出來的。”管仲說;“我沒有說過攻打莒國的話,你根據什么揣測出來的?”東郭牙回答說:“我聽說君子有三種神色:面露喜悅之色,這是欣賞鐘鼓等樂器時的神色,面帶清冷安靜之色,這是居喪時的神色,怒氣沖沖、手足揮動,這是要用兵打仗的神色。那天我望見您在臺上怒氣沖沖、手足揮動,這就是要用兵打仗的神色。您的嘴張開了,沒有閉上,這表明您所說的是‘莒’。您舉起胳膊指點,被指的正是莒國。我私下考慮,諸侯當中不肯歸服齊國的,大溉只有莒國了吧,因此我就傳播了攻打莒國的消息。”大凡耳朵能聽到,是因為有聲音。現在沒有聽到聲音,卻根據別人的面部表情與手臂動作了解別人的意圖,這是東郭牙不靠耳朵就能聽到別人的話啊。桓公、管仲雖然善于保守秘密,也不能掩蓋住。所以,圣人能在無聲之中有所聽聞,能在無形之中有所察見。詹何,田子方、老耽就是這樣喇。

精諭

圣人相互曉諭不須言語,有先于言語表達思想的東西。

海上有個喜歡蜻蜒的人,每當他停留在海上,總跟蜻蜒在一起嬉戲,來的蜻蜓數以百計都不止,前后左右盡是蜻蜒,整天玩賞它們它們都不離開。他的父親告訴他說:“聽說蜻蜒都跟你在一起,你把它們帶來,我也要玩賞它們。”第二天到了海上,蜻蜒沒有一個來的了。

勝書勸說周公旦道:“廷堂小而人很多,輕聲說您不能聽到,大聲說別人就會知道。是輕聲說呢,還是大聲說呢?”周公旦說:“輕聲說。”勝書說:“假如有件事情,隱微地說不能說明白,不說就不能辦成。是隱微地說呢,還是不說呢?”周公旦說:“不說。”所以勝書能憑著不言勸說周公,而周公旦也能憑著對方的不言聽懂他的意思。這就叫做不用別人說話就能聽情。不說出親的計謀,聽不到的事情,商雖然厭惡周,也不能挑毛病。嘴巴不講話,通過神情告訴對方,紂雖然多心,也不能知道周的計謀。眼晴看到的都是無形的東西,耳朵聽到的都是無聲的東西,商探聽消息的人雖然很多,也不能窺見周的秘密。聽者與說者好惡相同,志欲一樣,雖然是天于,也不能把他們隔斷。

孔子去見溫伯雪子,不說話就出來了。子貢說:“先生您希望見到溫怕雪子已經很久了,現在見到了卻不說話,這是什么原因呢?”孔子說:“象他那樣的人,用眼一看就知道他是有道之人,不著再講話了。”所以,還沒有見到那個人就能知道他的志向,見到那個人以后他的內心與志向都能看清楚,這是因為彼此都與天道相合。圣人相互了解,哪里要等待言語呢?

白公向孔干問道:“人可以跟他講隱秘的話嗎?”孔子不同答。白公說“講的隱秘的話就如同把石頭投入水中一樣不為人所知,怎么樣?”孔子說:“在水中潛行的人能得到它。”白公說;“就如同把水倒入水中一樣不為人所知,怎么樣?”孔子說:“淄水、澠水匯臺在一起,易牙嘗嘗就能區分它們。”白公說:“這樣說來,那么人不可以跟他講隱秘的話了嗎?”孔子說;“為什么不可以?只有懂得說的話的意思的人才可以啊。”白公不懂得說的話的意思。懂得意思就可以不用言語了,因為言語是表達思想的。捕魚的要沾濕衣服,爭搶野獸的要奔跑,并不是他們愿意沾濕衣服或奔跑。所以,最高境界的言語是拋棄言語,最高境界的作為是無所作為。才智短淺的人他們所爭的已是很渺小了.這就是白公后來死在監獄里的原因。

齊桓公盟會諸侯,衛國人來晚了。桓公上朝時與管仲謀劃攻打衛國。退朝以后進入內室,衛姬望見君主,下堂拜了兩拜,為衛國君主請罪。柜公說:“我對衛國沒有事,你為什么要請罪?”衛姬回答說:“我望見您進來的時候,邁著大步,怒氣沖沖,有攻打別國的意思。見到我就變了臉色,這表明是要攻打衛國啊。”第二天桓公上朝,向管仲作揖請他進來。管仲說:“您不攻打衛國了吧?”桓公說。“仲父您怎么知道的?”管仲說;“您升朝時作揖很恭敬,見到我面有愧色,我因此知道的。”桓公說:“好。仲父治理宮外的事情,夫人治理宮內的事情,我知道自己終究不會被諸侯們恥笑了。”桓公用以掩蓋自己意圖的辦法是不說話,現在管子卻憑著容貌聲音、夫人卻憑著走路氣質察覺到了。桓公雖然不說話,他的意圖就象黑夜點燃燭火一樣看得清楚明白。

晉襄公派人去周朝說:“我國君主臥病不起,用龜甲占卜,卜兆說;‘是三涂山山神降下災禍。’我國君主派我來,希望借條路去向三涂山山神求福。”周天子答應了他,于是升朝,按禮節接待完使者,賓客出去了。萇弘對劉康公說:“向三涂山山神求福,在天子這里受禮遇,這是溫和美善的事情,可是賓客卻表現出勇武之色,恐怕有別的事情,希望您加以防備。”劉康公就讓戰車士卒做好戒備等待著。晉國果然先做祭祀的事,趁機派楊子率領十二萬士兵跟隨著,渡過棘津,襲擊聊,阮、粱等蠻人居住的城邑,滅掉了這三國。這就是實際和名稱不相符,這種情況是圣人所能明察的,萇弘對此就審察清楚了。所以單憑說的話不足以決斷事情,只有懂得說的話的意思才可以決斷事情。

離謂

說的話是為了表達意思的。說的話和意思相違背,是兇險的。造成國家混亂的習俗是,流言很多,卻不顧事實如何,一些人極力互相詆毀,一些人極力互相吹捧,詆毀的,吹捧的分別結成朋黨,眾口喧囂,氣勢沖天,賢與不肖不能分辨。靠著這些來治理國家,賢明的君主尚且會感到疑惑,更何況不賢明的君主呢?疑惑之人的禍患是,自己不感到疑惑。所以得道之人能在疑惑之中悟出事物的道理,能在昏暗之中看到光明的境界。亡國的君主,自己不感到疑惑,所以就與夏桀、商村、周幽王、周厲王一樣了。這樣看來,那些遭到滅亡的國家,都是沿著這條路走的了。

鄭國很多人把新法令懸掛起來,子產命令不要懸掛法令,鄧析就對新法加以修飾。子產命令不要修飾新法,鄧析就把新法弄得很偏頗。子產的命令無窮無盡,鄧析對付的辦法也就無窮無盡。這樣一來,可以的與不可以的就無法辨別了。可以的與不可以的無法辨別,卻用以施加賞罰,那么賞罰越厲害,混亂就會越厲害。這是治理國家的禁忌。所以,如果善辯但卻不符合事理就會奸巧,如果聰明但卻不符合事理就會狡詐。狡詐奸巧的人,是先王所懲處的人。事理,是判斷是非的根本啊。

清水很大,鄭國有個富人淹死了,有個人得到了這人的尸體。富人家里請求贖買尸體,得到尸體的那個人要的錢很多。富人家里把這情況告訴了鄧析,鄧析說:“你安心等待。那個人一定無處去賣尸體了。”得到尸體的人對此很擔憂,把這情況告訴了鄧析,鄧析又回答說:“你安心等待。這人一定無處再去買尸體了。”那些詆毀忠臣的人,與此很相似。忠臣沒有功勞不能得到人民擁護,就拿他們沒有功勞不能得到人民擁護詆毀他們,他們有功勞得到人民擁護,就又拿他們有功努得到人民擁護詆毀他們。君主中沒有原則的,就無了解這種情況。無法了解這種情況,難道不是很可悲嗎?比干、萇弘就是因此而被殺死的,箕子、商容就是因此受到猜疑的,范蠡、伍子胥就是因此而泛舟五湖、流尸干江的,生死,存亡、安危,都由此產生出來了。

子產治理鄭國,鄧析極力刁難他,跟有獄訟的人約定:學習大的獄訟要送上一伴上衣,學習小的張訟要耍送上短衣下衣。獻上上衣短衣下衣以便學習獄訟的人不可勝數。把錯的當成對的,把對的當成錯的,對的錯的沒有標準,可以的與不可以的每天都在改變。想讓人訴訟勝了就能讓人訴訟勝了,想讓人獲罪就能讓人獲罪。鄭國大亂,人民吵吵嚷嚷。子產對此感到憂慮,于是就殺死了鄧析并且陳尸示眾,民心才順服了,是非才確定了,法律才實行了。如今世上的人,大都想治理好自己的國家,可是卻不殺掉鄧析之類的人,這就是想把國家冶理好而國家卻更加混亂的原因啊。

齊國有個侍奉人的人,所侍奉的人遇難他卻不殉死。這人在路上遇到熟人,熟人說:“你果真不殉死嗎?”這個人回答說:“是的。凡是侍奉人,都是為了謀利。殉死不利,所以不殉死。”熟人說說;“您選樣還可以見人嗎?”這個人回答說:“你認為殉死以后倒可以見人嗎?”這樣的話他多次傳述。不為自己的君主上司殉死,是非常不義的,可是這個人還振振有詞。憑言辭不足以決斷事情,是很清楚的了。

言辭是思想的外在表現,欣賞外在表現卻拋棄思想,這是胡涂的。所以古人懂得了人的思想就用不著聽他的言語了。聽別人講話是要通過其言語觀察其思想。聽別人講話卻不了解他的思想,那樣的言語就與乖戾之言沒有區別了。

齊國人有個叫淳于髡的,他用合縱之術勸說魏王。魏王認為他說得好,就套好十輛車,要派他到楚國去。他告辭要走的時侯,又用連橫之術勸說魏王,魏王于是就不讓他去了。既讓合縱的主張落空,又讓連橫的事落空,那么他才能多就不如才能少,他有辯才就不如沒有辯才。周鼎刻鑄上倕的圖像卻讓他咬新自己的手指,先王以此表明大巧是不可取的。

淫辭

沒有言辭就無法互相交往,只聽信言辭就會發生混亂。言辭之中又有言辭,這指的就是思想。言語不違背思想,那就差不多了。凡是說的話,都是為了表達思想的。說的話和思想相背離,可是在上位的卻無法考察,那么在下位的就會有很多說的話與做的事不相符,做的事與說的話不相符的情況。言行互相背離,沒有什么比這更不吉祥的了。

在空洛盟會的時候,秦國,趙國相互訂立盟約,盟約說;“從今以后,秦國想做的事,趙國予以幫助,趙國想做的事,秦國予以幫助。”過了不久,秦國發兵攻打魏國,趙國想援救魏國。秦王很不高興,派人責備趙王說:“盟約說;‘秦國想做的事,趙國予以幫助,趙國想做的事,秦國予以幫助。’現在秦國想攻打燕國,而趙國卻想援救它,這不符合臺盟約。”趙王把這些話告訴了平原君,平原君把這些話告訴了公孫龍,公孫龍說:“趙王也可以派使臣去責備秦王說:‘趙國想援救魏國,現在泰國卻偏偏不幫助趙國,這不符合盟約。”

孔穿、公孫龍在平原君那里互相辯論,言辭精深而雄辯,談到羊有三耳的命題,公孫龍說羊有三耳,說得頭頭是道。孔穿不回答,過了一會兒,就告辭走了。第二天,孔穿來朝見,平原君對孔穿說:“昨天公孫龍說的話非常雄辯。”孔穿說,“是的。幾乎能讓羊有三耳了。盡管這說法很難成立。我愿問問您,說羊有三耳難度很大,而實際上卻不是這樣,說羊有兩耳很容易,而事實確實是這樣。不知您將贊同容易而正確的說法呢,還是贊同困難而不正確的說法呢?”平原君不回答。第二天,平原君對公孫龍說:“你不要跟孔穿辯論了”。

楚國的柱國莊伯讓父親去看看太陽是早是晚,父親卻說“在天上”,看看太陽怎么樣了,卻說“正圓”,看看是什么時辰,卻說“正是現在”。讓謁者去傳令駕車,卻回答說“沒有馬”。讓涓人去拿帽子,回答說“呈上去了”。問馬的年齒,日人卻說“齒十二個,加上牙共三十個”。有個擔保人家的奴仆不逃跑的人,奴仆逃跑了,莊伯判決,擔保的人卻沒有罪。

宋國有個叫澄子的,丟了一件黑色衣服。他到路上去尋找,看見一個婦女穿著黑色衣服,就抓住她不放手,要脫掉她的衣服,說;“如今我丟了件黑色農服。”婦女說;“您雖然丟了黑色衣服,不過這件衣服確實是我自己做的。”澄子說;“你不如趕快把衣服給我。昨天我丟的是紡絲的黑衣服,如今你的衣服是單面的黑衣服。用單面的黑衣服抵償紡絲的黑衣服,你難道還不占便宜嗎?”

宋王對他的相唐鞅說:“我殺死的人很多了,可是臣子們卻越發不是懼我,這是什么原因呢?”唐鞅回答說。“您治罪的,都是不好的人。對不好的人治罪,所以好人不畏懼。您想讓臣子們畏懼您,不如不要區分好與不好,不斷地治罪臣子,這樣,臣子們就會是懼了。”過了不久,宋國君主殺死了唐鞅。唐鞅的回答,還不如不回答。

惠子給魏惠王制定法令。法令已經制定完了,拿來給人們看,人們都認為法令很好。把法令獻給惠王,惠王認為法令很好,拿來讓翟翦看,翟翦說:“好啊。”惠王說:“可以實行嗎?”翟翦說:“不可以。”惠王說:“好卻不可以實行,為什么?”翟翦回答說:“如今抬大木頭的,前面的唱號子,后面的來應和,這號子對于推大木頭的來說是很好了。難道沒有鄭國、衛國那樣人民喜愛的音樂可唱嗎?然而唱那個不如唱這個適宜。治理國家也象抬大木頭一樣自有其適宜的法令啊。”

不屈

明察的士人,認為他得到了道術那倒未必。雖說這樣,可是他對答事物,言辭是難以窮盡的。言辭即使窮盡了,這到底是禍是福還是不可以知道。明察如果用以通曉事理弄清道義,那么明察就是福了,明察如果用以掩飾錯誤愚弄蠢人,那么明察就是禍了。古代之所以看重善于駕車的,是因為可以借以驅逐殘暴的人,制止邪惡的事。

魏惠王對惠子說:“前代享有國家的,一定是賢德的人。如今我確實不如先生您,我希望能把國家傳給您。”惠手謝絕了,魏王又堅決請求道;“假如我不享有這個國家,而把它傳給賢德的人,人們貪婪爭奪的想法就可以制止了。希望先生您因此而聽從我的話。”惠子說:“象您說的這樣,那我就不能聽從您的話了。您本來是大國的君主,把國家讓給別人尚且可以制止人們貪婪爭奪的想法,如今我是個平民,可以享有大國卻謝絕了,這樣,那就更能制止人們貪婪爭奪的想法了。”惠王對惠子說;古代享有國家的,一定是賢德的人。接受別人的國家而且自己又賢德的,是舜,這樣就是想讓惠子成為舜那樣的人,謝絕享有別人的國家而且自己又賢德的,是許由,這樣就是惠子想成為許由那樣的人;把國家傳給別人而且自己又賢德的,是堯,這就是惠王想成為堯那樣的人,堯、舜、許由所以名聞天下,不單單是堯把帝位傳給舜而舜接受了,堯把帝位傳給許由而許由謝絕了,他們其他的行為也與此相稱。如今沒有其他的行為,卻想成為堯、舜、許由那樣的人,所以惠王穿著喪國之服把自己拘禁在鄄請求歸服齊國,齊威王幾乎不肯接受他的歸服,惠子改換了衣帽,乘車逃走,幾乎逃不出魏國國境。大凡自己的行為,不可以憑僥幸之心去行動,一定要誠懇。

匡章在惠王面前惠子說:“螟蟲,農夫捉住就弄死它,為什么?因為它損害莊稼。如今您一行動,多的時候跟隨若幾百輛車、幾百個步行的人,少的時候跟隨著幾十輛車、幾十個步行的人。這些都是不耕而食的人,他們損害莊稼也太厲害了。”惠王說;“惠子很難用言辭回答您,雖然如此,還是請惠子談談自己的想法。”惠子說:“如今修筑城墻的,有的拿著大杵在墟上搗士。有的背著畚箕在城下來來往往運土,有的拿著標志仔細觀望方位的斜正。象我這樣的,就是拿著標志的人啊。讓善于織絲的女子變成絲,就不能織絲了,讓巧匠變成木材,就不能處置木材了,讓圣人變成農夫,就不能管理農夫了。我就是能管理農夫的人啊。您為什么把我比做螟蟲呢?”惠子以治理魏國為根本,他卻治理得不好。在惠王的時代,作戰五十次卻失敗了二十次,被殺死的人不計其數,惠王的大將、愛子有被俘虜的。惠子治國之術的愚惑,被天下人恥笑,天下人部得以稱舉他的過錯。惠王這才請求讓周天子的太史改變惠子仲父的名號。惠王包圍邯鄲三年卻不能攻下來,兵士和人民很疲憊,國家弄得很空虛,天下諸侯的救兵從四面到來解救邯鄲之圍,百姓們責難他,諸侯們不贊譽他。他向翟翦道歉,重新聽取翟翦的計謀,國家才保存住。名貴的寶物都失散到國外,土地被四鄰割去,魏國從此衰弱了。仲父是顯赫的名號,把國家讓給別人是高尚的行動。惠子用不可聽不可信之言勸說惠王。惠王如此聽從意見,不以叫做善于聽取意見。不善于聽取意見卻來治理國家,對天下人的危害沒有比這更大的了。幸好惠子的話只是被魏國聽從了。以危害天下人為實,卻以治理國家為名,匡章非難惠子,不是應該的嗎!

白圭剛與惠子相見,惠子就用如何使國家強大來勸說他,白圭無話回答。惠子出去阻后,白圭告訴別人說;“有個剛娶媳婦的人,媳婦到來時,應該安穩持重,微視慢行。童仆拿的火把燒得太旺,新媳婦說:‘火把太旺。’進了門,門里有陷坎,新媳婦說;‘填上它!它將跌傷人的腿。’這對于她的夫家不是沒有利,然而太過分了些。如今惠子剛剛見到我,他勸說我的話太過分了些。”惠子聽到這話以后,說:“不對。《詩》上說:‘具有愷悌之風的君子,如同人民的父母。’愷是大的意思,悌是長的意思。君子的品德,高尚盛大的,就可以成為人民的父母。父母教育孩子,哪里要等好久呢?為什么把我比做新媳婦呢?《詩》上難道說過‘具有愷悌之風的薪媳婦’嗎?”用污穢責難污穢,用邪僻責難邪僻,這樣就是責難的人與被責難的人相同了。白圭說,惠子剛剛見到我,他勸說我的話太過分了些。惠子聽到達話以后就責難他,于是自認為可以成為他的父母,那惠子的錯誤比白圭說的太過分了還要嚴重得多。

應言

自圭對魏王說:“用帝丘出產的大鼎來煮雞,多加湯汁就會淡得沒法吃,少加湯汁就會燒焦可是卻不熟,然而這鼎看起來非常高大漂亮,不過沒有什么用處。惠子的話,就跟這大鼎相似。”惠子聽到這話以后,說;“不對。假使三軍士兵饑餓了停留在鼎旁邊,恰好弄到了蒸飯用的大甑,那么和甑搭配起來蒸飯就沒有比這鼎更合適的了。”白圭聽到這話以后,說;“沒有什么用處的東西,想來只能在上面放上甑蒸飯用啦!”白圭的評論自然是錯的,他太輕視魏王了。認為惠子的話只是說得漂亮,但沒什么用處,這樣就是魏王把說話沒什么用處的人當成仲父了,這樣就是把說話沒什用處的人當成完美的人了。

公孫龍用如何消除戰爭的話勸說燕昭王,昭王說;“很好。我愿意跟賓客們商議這件事。”公孫龍說;“我私下里估計大王您不會消除戰爭的。”昭王說;“為什么?”公孫龍說:“從前大王您想打敗齊國,天下杰出的人士中那些想打敗齊國的人,大壬您全都收養了他們,那些了解齊國的險阻要塞和君臣之間關系的人,大王您全都收養了他們;那些雖然了解這些情況但卻不想打贓齊國的人,大王您還是不肯收養他們,最后果然打敗了齊國,并以此為功勞。如今大王您說,我很贊成消除戰爭。可是其他諸侯國的人士在大王您朝廷里的,都是善于用兵的人。我因此知道大王您不會消除戰爭的。”昭王無話回答。

司馬喜在中山國王前就“非攻”的主張詰責墨家學派名叫師的人,說;“先生您所主張的是‘非攻’吧?”師說:“是的。”司馬喜說;“假如國王發兵攻打燕國,先生您將責備國王嗎?一師回答說:“這樣說來,那么相國您贊成攻打燕國嗎?”司馬喜說:“是的。”師說;“假如趙國發兵攻打中山國,相國您也將贊成攻打中山國嗎?”司馬喜無話回答。

路說對周頗說:“您如果不愛趙國,那么天下人一定會跟隨您。”周頗說:“我本來想讓天下人跟隨我啊。天下人跟隨我,那么秦國就有利。”路說回答他說;“這樣說來,那么您想讓秦國有利啦?”周頗說:“想讓秦國有利。”路說說;“您想讓秦國有利,那么為什么不因此而讓天下人跟隨您呢?”

魏王派孟卯割讓絳、竊、安邑等地給秦王。秦王很高興,讓起賈去向魏王為孟卯請求司徒的官職。魏王很不高興,回答起賈說:“孟卯是我的臣子。我寧肯用奴仆當司徒,也不用孟卯。希望大王另用其他的人詔示我。”起賈出來,在庭院里遇到孟卯。孟卯說:“您說的事情怎么樣?”超賈說:“您太受您的君主輕視了。您的君主說寧肯用奴仆當司徒,也不用您。”孟卯進去謁見,對魏王說:“秦國客人說什么?”魏王說:“請求用你當司徒。”孟卯說;“您怎樣回答他的?”魏_上說;“我說‘寧肯任用奴仆,也不用孟卯,。”孟卯長嘆道:“您受秦國控制是應該的了,秦國善待我,您對此為什么要猜疑呢?把絳、竊、安邑的地圖讓牛馱者獻給秦國,秦國尚且會好好對待牛。我雖然不好,難道還不如牛嗎?況且,您讓三位將軍先去秦國為我致意,說‘看待孟卯如同看待我一樣’,這是重視我啊。如今您輕視我,以后讓我擊索取秦國答應過的東西,我即使賢德,難道還能做到嗎?”過了三天,魏王才答應了起賈的請求。大凡君主給人大的官職,是因為他有益于國家。如今割讓國家少量土地,因而得到了大的官職,以后哪有那么多土地供給他割讓?大的官職,是臣子所希望得到的。孟卯讓秦國得到了它所希望的土地,秦國也讓孟卯得到了他所希望的官職。對方所欠的債已經償還了,還有什么可索取的呢?魏國即使強大,也還不能向不欠債的素取債務,更何況它本身是弱小的國家呢?魏王讓孟卯當了司徒,從而失掉了自己向秦國提出要求的地位,這就很笨拙了。

秦王立為帝,宜陽令許綰騙魏王,魏王要去秦朝拜。魏敬對魏王說:“拿河內和大梁比,哪一個重要?”魏王說:“大梁要。”魏敬又說;“大粱跟您自身比,哪一個重要?”魏王說:“自身重要。”魏敬又說:“假如秦國索取河內,那么您將給它碼?”魏王說。“不給它。”巍敬說:“河內在三者之中占最下等,您自身在三者之中占最上等。秦國索取最下等的您不答應,索取最上等的您卻答應了。我私下里對此是不贊成的。”魏王說,“很對。”這才不去秦國。秦國雖然在長平打了大勝仗,但打了三年然后才決定勝負,它的兵士和人民很疲憊,糧食很匱乏。正當那個時候,東、西周尚束滅亡,大粱以北的地區尚未失去,魏國攻下了陶,奪取了衛國城邑,土地有六百里見方。具有這樣的形勢,卻要去秦朝拜,那是太早了,何必要等魏敬勸說之后才不去秦朝拜呢?在不可去的時候卻要去,這種禍患與將來可以去的時候卻不去是一樣的。去與不去的時機,不可不仔細考察啊!

具備

假如有羿、蜂蒙這樣的善射之人和繁弱這樣的良弓,卻沒有弓弦,那么必定不能射中。射中不但僅是靠了弓弦,可弓弦是射中的條件。建立功名也要有條件。不具備條件,即使賢德超過了湯、武王,那也會勞而無功。湯曾經在郼、亳受貧困,武王曾經在畢、裎受困窘,伊尹曾經在廚房里當仆隸,太公望曾經隱居釣魚。他們的賢德并不是衰微了,他們的才智并不是愚蠢了,都是因為沒有具備條件。所以凡是建立功名,即使賢德,也必定要具備條件,然后才可以成功。

宓子賤去治理堂父,擔心魯國君主聽信讒人的壞話,從而使自己不能實行自己的主張,將要告辭走的時候,向魯國君主請求君主身邊的兩個官吏跟自己一起去.到了堂父,堂父的官吏都來朝見,宓子賤讓那兩個官吏書寫。官吏剛要書寫,宓子賤從旁邊不時地搖動他們的胳膊肘,官吏寫得很不好,宓必子賤就為此而發怒。官吏對此厭恨,就告辭請求回去。宓手賤說:“你們寫得很不好,你們趕快回去吧!”兩個官吏回去以后向魯國君主稟報說:”宓子這個人不可以給他書寫。”魯國君主說:“為什么?”官吏回答說:“宓子讓我們書寫,卻不時地搖動我們的胳膊肘,寫得不好又大發脾氣,堂父的官吏都因宓子這樣做而發笑。這就是們所以要告辭離開的原因。”魯國君主長嘆道:“宓子是用這種方式對我的缺點進行勸諫啊。我擾亂宓子,使宓子不能實行自己的主張,這樣的事一定多次發生過了。假如沒有這兩個人,我幾乎要犯錯誤。”于是就派所喜歡的人讓他去亶父,告訴宓子說;“從今以后,亶父不歸我所有,歸你所有。有對亶父蟹父有利的事情,你自己決斷去做吧。五以吼后報告施政的要點。”宓子恭敬地答應了,這才得以在亶父實行自己的主張。過了三年,巫馬旗穿著粗劣的衣服和破舊的皮衣,到亶父去觀察施行教化的情況,看到夜里捕魚的人,得到魚“就扔回水里。巫馬旗問他說:“捕魚是為了得到魚,現在你得到魚卻把它扔回水里,這是為什?”那人回答說:“宓子不想讓人們捕取小魚。我扔回水雖的都是小魚。”巫馬旗回去以后,告訴孔子說:“宓子的德政達到極點了,他能讓人們黑夜中獨自做事,就象有嚴刑在身旁一樣不敢為非作歹。請問宓子用什么辦法達到這種境地的?”孔子說:“我曾經跟他說過:‘自己心誠的,就能在外實行。’宓子一定是在亶父實行這個主張了。”宓子得以實行這個主張,是因為魯國君主后來領悟到這一點。魯國君主之所以后來能領悟到這一點,是因為宓子事先有了準備。事先有了準備,難道就一定能讓君主領悟到嗎?這就是魯國君主的賢明之處啊。

三個月的嬰兒,軒冕在前邊不知道羨慕,斧鋮在后邊不知道厭惡,對慈母的愛卻能懂得。這是因為嬰兒的心赤誠意啊,所以誠而又誠才合乎真情,精而又精才與天性相通。與天性相通,水、木,石的本性都可以改變,更何況有血氣的人呢?所以凡是勸說別人與治理政事,要做的事沒有比赤誠更重要的了。聽別人說的話很悲哀,不如看到他哭泣,聽別人說的話很憤怒,不如看到他搏斗,勸說別人與治理政事不赤誠,那就不能感化人心。

? 《呂氏春秋》孟春紀原文及翻譯 ?

【季秋】

一曰:季秋之月,日在房,昏虛中,旦柳中。其日庚辛,其帝少皞,其神蓐收,其蟲毛,其音商,律中無射。其數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門,祭先肝。候雁來,賓爵入大水為蛤。菊有黃華,豺則祭獸戮禽。天子居總章右個,乖戎路,駕白駱,載白旗,衣白衣,服白玉,食麻與犬,其器廉以深。是月也,申嚴號令,命百官貴賤無不務入,以會天地之藏,無有宣出。命冢宰,農事備收,舉五種之要。藏帝籍之收於神倉,祗敬必飭。是月也,霜始降,則百工休,乃命有司曰:

“寒氣總至,民力不堪,其皆入室。”上丁,入學習吹。是月也,大饗帝,嘗犧牲,告備于天子。合諸侯,制百縣,為來歲受朔日,與諸侯所稅於民,輕重之法,貢職之數,以遠近土地所宜為度,以給郊廟之事,無有所私。是月也,天子乃教於田獵,以習五戎獀馬。命仆及七騶咸駕,載旍旐輿,受車以級,整設于屏外;司徒搢撲,北向以誓之。天子乃厲服厲飭,執弓操矢以射。命主祠祭禽於四方。是月也,草木黃落,乃伐薪為炭,蟄蟲咸俯在穴,皆墐其戶。乃趣獄刑,無留有罪,收祿秩之不當者,共養之不宜者。是月也,天子乃以犬嘗稻,先薦寢廟。季秋行夏令,則其國大水,冬藏殃敗,民多鼽窒;行冬令,則國多盜賊,邊境不寧,土地分裂;行春令,則暖風來至,民氣解墮,師旅必興。

【順民】

二曰:先王先順民心,故功名成。夫以德得民心以立大功名者,上世多有之矣。失民心而立功名者,未之曾有也。得民必有道,萬乘之國,百戶之邑,民無有不說。取民之所說而民取矣,民之所說豈眾哉?此取民之要也。昔者湯克夏而正天下。天大旱,五年不收,湯乃以身禱於桑林,曰:“余一人有罪,無及萬夫。萬夫有罪,在余一人。無以一人之不敏,使上帝鬼神傷民之命。”於是翦其發,磨阝其手,以身為犧牲,用祈福於上帝。民乃甚說,雨乃大至。則湯達乎鬼神之化、人事之傳也。文王處岐事紂,冤侮雅遜,朝夕必時,上貢必適,祭祀必敬。紂喜,命文王稱西伯,賜之千里之地。文王載拜稽首而辭曰:“愿為民請炮烙之刑。”

文王非惡千里之地,以為民請炮烙之刑,必欲得民心也。得民心則賢於千里之地,故曰文王智矣。越王苦會稽之恥,欲深得民心,以致必死於吳。身不安枕席,口不甘厚味,目不視靡曼,耳不聽鐘鼓。三年苦身勞力,焦唇干肺,內親群臣,下養百姓,以來其心。有甘脆不足分,弗敢食;有酒流之江,與民同之。身親耕而食,妻親織而衣。味禁珍,衣禁襲,色禁二。時出行路,從車載食,以視孤寡老弱之漬病、困窮、顏色愁悴、不贍者,必身自食之。於是屬諸大夫而告之曰:

“愿一與吳徼天下之衷。今吳、越之國相與俱殘,士大夫履肝肺,同日而死,孤與吳王接頸交臂而僨,此孤之大愿也。若此而不可得也,內量吾國不足以傷吳,外事之諸侯不能害之,則孤將棄國家,釋群臣,服劍臂刃,變容貌,易姓名,執箕帚而臣事之,以與吳王爭一旦之死。孤雖知要領不屬,首足異處,四枝布裂,為天下戮,孤之志必將出焉!”於是異日果與吳戰於五湖,吳師大敗,遂大圍王宮,城門不守,禽夫差,戮吳相,殘吳二年而霸。此先順民心也。齊莊子請攻越,問於和子。和子曰:“先君有遺令曰:‘無攻越。越,猛虎也。’”莊子曰:“

雖猛虎也,而今已死矣。”和子曰以告鸮子。鸮子曰:“已死矣,以為生。故凡舉事,必先審民心,然後可舉。”

【知士】

三曰:今有千里之馬於此,非得良工,猶若弗取。良工之與馬也,相得則然後成,譬之若枹之與鼓。夫士亦有千里,高節死義,此士之千里也。能使士待千里者,其惟賢者也。靜郭君善劑貌辨。劑貌辨之為人也多訾,門人弗說。士尉以證靜郭君,靜郭君弗聽,士尉辭而去。孟嘗君竊以諫靜郭君,靜郭君大怒曰:

“刬而類,揆吾家,茍可以傔劑貌辨者,吾無辭為也!”於是舍之上舍,令長子御,朝暮進食。數年,威王薨,宣王立。靜郭君之交,大不善於宣王,辭而之薛,與劑貌辨俱。留無幾何,劑貌辨辭而行,請見宣王。靜郭君曰:“王之不說嬰也甚,公往,必得死焉。”劑貌辨曰:“固非求生也。請必行!”靜郭君不能止。劑貌辨行,至於齊。宣王聞之,藏怒以待之。劑貌辨見,宣王曰:“子,靜郭君之所聽愛也?”劑貌辨答曰:“愛則有之,聽則無有。王方為太子之時,辨謂靜郭君曰:‘太子之不仁,過涿視,若是者倍反。不若革太子,更立衛姬嬰兒校師。’靜郭君泫而曰:‘不可,吾弗忍為也。’且靜郭君聽辨而為之也,必無今日之患也。此為一也。至於薛,昭陽請以數倍之地易薛,辨又曰:‘必聽之。’靜郭君曰:‘受薛於先王,雖惡於後王,吾獨謂先王何乎?且先王之廟在薛,吾豈可以先王之廟予楚乎?’又不肯聽辨。此為二也。”宣王太息,動於顏色,曰:“靜郭君之於寡人,一至此乎!寡人少,殊不知此。客肯為寡人少來靜郭君乎?”劑貌辨答曰:“敬諾。”靜郭君來,衣威王之服,冠其冠,帶其劍。宣王自迎靜郭君於郊,望之而泣。靜郭君至,因請相之。靜郭君辭,不得已而受。十日,謝病強辭,三日而聽。當是時也,靜郭君可謂能自知人矣。能自知人,故非之弗為阻。此劑貌辨之所以外生樂、趨患難故也。

【審己】

四曰:凡物之然也,必有故。而不知其故,雖當,與不知同,其卒必困。先王、名士、達師之所以過俗者,以其知也。水出於山而走於海,水非惡山而欲海也,高下使之然也。稼生於野而藏於倉,稼非有欲也,人皆以之也。故子路揜雉而復釋之。子列子常射中矣,請之於關尹子。關尹子曰:“知子之所以中乎?”

答曰:“弗知也。”關尹子曰:“未可。”退而習之三年,又請。關尹子曰: “子知子之所以中乎?”子列子曰:“知之矣。”關尹子曰:“可矣,守而勿失。”

非獨射也,國之存也,國之亡也,身之賢也,身之不肖也,亦皆有以。圣人不察存亡、賢不肖、而察其所以也。齊攻魯,求岑鼎。魯君載他鼎以往。齊侯弗信而反之,為非,使人告魯侯曰:“柳下季以為是,請因受之。”魯君請於柳下季,柳下季答曰:“君之賂以欲岑鼎也,以免國也。臣亦有國於此。破臣之國以免君之國,此臣之所難也。”於是魯君乃以真岑鼎往也。且柳下季可謂此能說矣。非獨存己之國也,又能存魯君之國。齊湣王亡居於衛,晝日步足,謂公玉丹曰:

“我已亡矣,而不知其故。吾所以亡者,果何故哉?我當已。”公玉丹答曰:

“臣以王為已知之矣,王故尚未之知邪?王之所以亡也者,以賢也。天下之王皆不肖,而惡王之賢也,因相與合兵而攻王。此王之所以亡也。”湣王慨焉太息曰:

“賢固若是其苦邪?”此亦不知其所以也。此公玉丹之所以過也。越王授有子四人。越王之弟曰豫,欲盡殺之,而為之後。惡其三人而殺之矣。國人不說,大非上。又惡其一人而欲殺之,越王未之聽。其子恐必死,因國人之欲逐豫,圍王宮。越王太息曰:“余不聽豫之言,以罹此難也。”亦不知所以亡也。

【精通】

五曰:人或謂兔絲無根。兔絲非無根也,其根不屬也,伏苓是。慈石召鐵,或引之也。樹相近而靡,或軵之也。圣人南面而立,以愛利民為心,號令未出,而天下皆延頸舉踵矣,則精通乎民也。夫賊害於人,人亦然。今夫攻者,砥厲五兵,侈衣美食,發且有日矣,所被攻者不樂,非或聞之也,神者先告也。身在乎秦,所親愛在於齊,死而志氣不安,精或往來也。德也者,萬民之宰也。月也者,群陰之本也。月望則蚌蛤實,群陰盈;月晦則蚌蛤虛,群陰虧。夫月形乎天,而群陰化乎淵;圣人行德乎己,而四荒咸飭乎仁。養由基射兕,中石,矢乃飲羽,誠乎兕也。伯樂學相馬,所見無非馬者,誠乎馬也。宋之庖丁好解牛,所見無非死牛者,三年而不見生牛,用刀十九年,刃若新磨研,順其理,誠乎牛也。鍾子期夜聞擊磬者而悲,使人召而問之曰:“子何擊磬之悲也??”答曰:“臣之父不幸而殺人,不得生;臣之母得生,而為公家為酒;臣之身得生,而為公家擊磬。臣不睹臣之母三年矣。昔為舍氏睹臣之母,量所以贖之則無有,而身固公家之財也,是故悲也。”鍾子期嘆嗟曰:“悲夫!悲夫!心非臂也,臂非椎、非石也。悲存乎心而木石應之。”故君子誠乎此而諭乎彼,感乎己而發乎人,豈必強說乎哉?周有申喜者,亡其母,聞乞人歌於門下而悲之,動於顏色,謂門者內乞人之歌者,自覺而問焉,曰:“何故而乞?”與之語,蓋其母也。故父母之於子也,子之於父母也,一體而兩分,同氣而異息。若草莽之有華實也,若樹木之有根心也。雖異處而相通,隱志相及,痛疾相救,憂思相感,生則相歡,死則相哀,此之謂骨肉之親。神出於忠而應乎心,兩精相得,豈待言哉?

? 《呂氏春秋》孟春紀原文及翻譯 ?

【仲夏】

一曰:仲夏之月,日在東井,昏亢中,旦危中。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蟲羽,其音徵,律中蕤賓,其數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小暑至,螳螂生,雞始鳴,反舌無聲。天子居明堂太廟,乘朱輅、駕赤騮,載赤旗,衣朱衣,服赤玉,食菽與雞,其器高以觕,養壯狡。是月也,命樂師修鞀鞞鼓,均琴瑟管簫,執干戚戈羽,調竽笙塤篪,飭鍾磬柷敔。命有司為民祈祀山川百原,大雩帝,用盛樂。乃命百縣雩祭祀百辟卿士有益於民者,以祈谷實。農乃登黍。是月也,天子以雛嘗黍,羞以含桃,先薦寢廟。令民無刈藍以染,無燒炭,無暴布,門閭無閉,關市無索;挺重囚,益其食,游牝別其群,則縶騰駒,班馬正。是月也,日長至,陰陽爭,死生分。君子齋戒,處必揜,身欲靜無躁,止聲色,無或進,薄滋味,無致和,退嗜欲,定心氣,百官靜,事無刑,以定晏陰之所成。鹿角解,蟬始鳴,半夏生,木堇榮。是月也,無用火南方,可以居高明,可以遠眺望,可以登山陵,可以處臺榭。仲夏行冬令,則雹霰傷谷,道路不通,暴兵來至;行春令,則五谷晚熟,百螣時起,其國乃饑;行秋令,則草木零落,果實早成,民殃於疫。

【大樂】

二曰:音樂之所由來者遠矣。生於度量,本於太一。太一出兩儀,兩儀出陰陽。陰陽變化,一上一下,合而成章。渾渾沌沌,離則復合,合則復離,是謂天常。天地車輪,終則復始,極則復反,莫不咸當。日月星辰,或疾或徐,日月不同,以盡其行。四時代興,或暑或寒,或短或長,或柔或剛。萬物所出,造於太一,化於陰陽。萌芽始震,凝氵寒以形。形體有處,莫不有聲。聲出於和,和出於適。和適先王定樂,由此而生。天下太平,萬物安寧。皆化其上,樂乃可成。成樂有具,必節嗜欲。嗜欲不辟,樂乃可務。務樂有術,必由平出。平出於公,公出於道。故惟得道之人,其可與言樂乎!亡國戮民,非無樂也,其樂不樂。溺者非不笑也,罪人非不歌也,狂者非不武也,亂世之樂有似於此。君臣失位,父子失處,夫婦失宜,民人呻吟,其以為樂也,若之何哉?凡樂,天地之和,陰陽之調也。始生人者,天也人,無事焉。天使人有欲,人弗得不求;天使人有惡,人弗得不辟。欲與惡,所受於天也,人不得與焉,不可變,不可易。世之學者,有非樂者矣,安由出哉?大樂,君臣、父子、長少之所歡欣而說也。歡欣生於平,平生於道。道也者,視之不見,聽之不聞,不可為狀。有知不見之見、不聞之聞、無狀之狀者,則幾於知之矣。道也者,至精也,不可為形,不可為名,強為之,謂之太一。故一也者制令,兩也者從聽。先圣擇兩法一,是以知萬物之情。故能以一聽政者,樂君臣,和遠近,說黔首,合宗親;能以一治其身者,免於災,終其壽,全其天;能以一治其國者,奸邪去,賢者至,成大化;能以一治天下者,寒暑適,風雨時,為圣人。故知一則明,明兩則狂。

【侈樂】

三曰:人莫不以其生生,而不知其所以生;人莫不以其知知,而不知其所以知。知其所以知之謂知道;不知其所以知之謂棄寶。棄寶者必離其咎。世之人主,多以珠玉戈劍為寶,愈多而民愈怨,國人愈危,身愈危累,則失寶之情矣。亂世之樂與此同。為木革之聲則若雷,為金石之聲則若霆,為絲竹歌舞之聲則若噪。以此駭心氣、動耳目、搖蕩生則可矣,以此為樂則不樂。故樂愈侈,而民愈郁,國愈亂,主愈卑,則亦失樂之情矣。凡古圣王之所為貴樂者,為其樂也。夏桀、殷紂作為侈樂,大鼓、鐘、磬、管、簫之音,以巨為美,以眾為觀;俶詭殊瑰,耳所未嘗聞,目所未嘗見,務以相過,不用度量。宋之衰也,作為千鍾;齊之衰也,作為大呂;楚之衰也,作為巫音。侈則侈矣,自有道者觀之,則失樂之情。失樂之情,其樂不樂。樂不樂者,其民必怨,其生必傷。其生之與樂也,若冰之於炎日,反以自兵。此生乎不知樂之情,而以侈為務故也。樂之有情,譬之若肌膚形體之有情性也。有情性則必有性養矣。寒、溫、勞、逸、饑、飽,此六者非適也。凡養也者,瞻非適而以之適者也。能以久處其適,則生長矣。生也者,其身固靜,感而後知,或使之也。遂而不返,制乎嗜欲;制乎嗜欲無窮,則必失其天矣。且夫嗜欲無窮,則必有貪鄙悖亂之心、淫佚奸詐之事矣。故強者劫弱,眾者暴寡,勇者凌怯,壯者傲幼,從此生矣。

【適音】

四曰:耳之情欲聲,心不樂,五音在前弗聽;目之情欲色,心弗樂,五色在前弗視;鼻之情欲芬香,心弗樂,芬香在前弗嗅;口之情欲滋味,心弗樂,五味在前弗食。欲之者,耳目鼻口也;樂之弗樂者,心也。心必和平然後樂。心必樂,然後耳目鼻口有以欲之。故樂之務在於和心,和心在於行適。夫樂有適,心亦有適。人之情:欲壽而惡夭,欲安而惡危,欲榮而惡辱,欲逸而惡勞。四欲得,四惡除,則心適矣。四欲之得也,在於勝理。勝理以治身,則生全以;生全則壽長矣。勝理以治國,則法立;法立則天下服矣。故適心之務在於勝理。夫音亦有適:太巨則志蕩,以蕩聽巨則耳不容,不容則橫塞,橫塞則振;太小則志嫌,以嫌聽小則耳不充,不充則不詹,不詹則窕;太清則志危,以危聽清則耳溪極,溪極則不鑒,不鑒則竭;太濁則志下,以下聽濁則耳不收,不收則不摶,不摶則怒。故太巨、太小、太清、太濁,皆非適也。何謂適?衷,音之適也。何謂衷?大不出鈞,重不過石,小大輕重之衷也。黃鐘之宮,音之本也,清濁之衷也。衷也者,適也。以適聽適則和矣。樂無太,平和者是也。故治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平也;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也;亡國之音悲以哀,其政險也。凡音樂,通乎政而移風平俗者也。俗定而音樂化之矣。故有道之世,觀其音而知其俗矣,觀其政而知其主矣。故先王必托於音樂以論其教。清廟之瑟,朱弦而疏越,一唱而三嘆,有進乎音者矣。大饗之禮,上玄尊而俎生魚,大羹不和,有進乎味者也。故先王之制禮樂也,非特以歡耳目、極口腹之欲也,將以教民平好惡、行理義也。

【古樂】

五曰:樂所由來者尚也,必不可廢。有節,有侈,有正,有淫矣。賢者以昌,不肖者以亡。昔古朱襄氏之治天下也,多風而陽氣畜積,萬物散解,果實不成,故士達作為五弦瑟,以來陰氣,以定群生。昔葛天氏之樂,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闋:一曰載民,二曰玄鳥,三曰遂草木,四曰奮五谷,五曰敬天常,六曰達帝功,七曰依地德,八曰總萬物之極。昔陶唐氏之始,陰多,滯伏而湛積,水道壅塞,不行其原,民氣郁閼而滯著,筋骨瑟縮不達,故作為舞以宣導之。昔黃帝令伶倫作為律。伶倫自大夏之西,乃之阮隃之陰,取竹於嶰溪之谷,以生空竅厚鈞者,斷兩節間--其長三寸九分--而吹之,以為黃鐘之宮,吹曰舍少。次制十二筒,以之阮隃之下,聽鳳皇之鳴,以別十二律。其雄鳴為六,雌鳴亦六,以比黃鍾之宮,適合;黃鍾之宮皆可以生之。故曰:黃鍾之宮,律呂之本。黃帝又命伶倫與榮將鑄十二鐘,以和五音,以施英韶。以仲春之月,乙卯之日,日在奎,始奏之,命之曰咸池。帝顓頊生自若水,實處空桑,乃登為帝。惟天之合,正風乃行,其音若熙熙凄凄鏘鏘。帝顓頊好其音,乃令飛龍作,效八風之音,命之曰承云,以祭上帝。乃令鱓先為樂倡。鱓乃偃寢,以其尾鼓其腹,其音英英。帝嚳命咸黑作為聲,歌九招、六列、六英。有倕作為鼙、鼓、鐘、磬、吹苓、管、塤、篪、鼗、椎、鍾。帝嚳乃令人抃,或鼓鼙,擊鐘磬、吹苓、展管篪。因令鳳鳥、天翟舞之。帝嚳大喜,乃以康帝德。帝堯立,乃命質為樂。質乃效山林溪谷之音以歌,乃以麋各置缶而鼓之,乃拊石擊石,以象上帝玉磬之音,以致舞百獸。瞽叟乃拌五弦之瑟,作以為十五弦之瑟。命之曰大章,以祭上帝。舜立,命延,乃拌瞽叟之所為瑟,益之八弦,以為二十三弦之瑟。帝舜乃令質修九招、六列、六英,以明帝德。禹立,勤勞天下,日夜不懈。通大川,決壅塞,鑿龍門,降通漻水以導河,疏三江五湖,注之東海,以利黔首。於是命皋陶作為夏籥九成,以昭其功。殷湯即位,夏為無道,暴虐萬民,侵削諸侯,不用軌度,天下患之。湯於是率六州以討桀罪。功名大成,黔首安寧。湯乃命伊尹作為大護,歌晨露,修九招、六列,以見其善。周文王處岐,諸侯去殷三淫而翼文王。散宜生曰:

“殷可伐也。”文王弗許。周公旦乃作詩曰:“文王在上,於昭于天。周雖舊邦,其命維新。”以繩文王之德。武王即位,以六師伐殷。六師未至,以銳兵克之於牧野。歸,乃薦俘馘于京太室,乃命周公為作大武。成王立,殷民反,王命周公踐伐之。商人服象,為虐于東夷。周公遂以師逐之,至于江南。乃為三象,以嘉其德。故樂之所由來者尚矣,非獨為一世之所造也。

? 《呂氏春秋》孟春紀原文及翻譯 ?

孟夏

孟夏四月,太陽的位置在畢宿,黃昏時刻,翼宿出現在南方中天,拂曉時劉,女宿出現在南方中天。孟夏于天干屬丙丁,它的主宰之帝是炎帝,佐帝之神是祝融,應時的動物是鳳鳥之類的羽族,相配的聲音是徵音,音律與仲呂相應。這個月的數字是七,情性是禮,修養身心應作的事是視,味道是苦味,氣味是焦氣,要舉行的祭祀是灶祭,祭祀時祭品以肺臟為尊,這個月,蛤蟆開始鳴叫,虹蚓從土里鉆出來,栝樓長出來了,苦菜開花了。夭子住在南向明堂的左側室,乘坐朱紅色的車子,車前駕著赤紅色的馬,車上捕著赤色的繪有龍致的旗幟,天子聾著赤色的衣服,佩戴著赤色的飾玉,吃的食物是豆子和雞,用的器物高而且大。

這個月有立夏的節氣。立夏前三天,太史向天子稟告說;“某日立夏,大德在于火。”天子于是齋戒,準備迎夏。立夏那天,天子親自率領三公九卿大夫到南郊迎接夏的降臨。禮畢歸來,于是賞賜功臣,分封爵位和土地,群臣無不欣喜快樂。命令樂師練習合演禮、樂。命令太尉向天子稟報才能出眾的人,舉薦德行超群的人,形體高大的人。封爵位,給予俸祿,一定要與他們的地位相當。

這個月,萬物都在生長壯大,不要使它們有所毀壞。不許興動土木工程,不許征發百姓,不許砍伐大樹。

這個月,天子開始穿細葛的衣服。命令主管山林田野的官吏出去視察田地原野,鼓勵百姓努力耕作,不要失掉農時。命令主管教化民事的官吏巡視天子領地內的各個縣邑,命令農夫努力耕作,不要藏伏在國都之中。

這個月,要驅逐野獸,使它們不要傷害五谷。不要大規模進行狩獵。這個月,農民獻上新麥,天子于是就著豬肉品嘗麥子,在品嘗之前先進獻給祖廟。

這個月,要積聚蓄藏各種草藥。葶藶之類的草藥枯死了,麥子成熟的季節來到了。對輕刑和罪小的犯人進行判決,釋放不夠判刑的犯人。蠶桑之事已經結束,后妃向天子獻上蠶繭,于是向養蠶的人收取繭稅,稅按照桑樹的多少來均分,貴賤長幼一視同仁,用這些稅收來供給祭天祭祖時所用的祭服。

這個月,天子歡宴群臣,飲用酎酒,觀看禮樂表演。

實行與這個月的時令相應的政令,及時雨就會十天一至。孟夏實行應在秋天實行的政令,那么,傷害莊稼的苦雨就會頻繁降落,各種谷物就不能生長,四處邊境的百姓就會因敵寇侵擾而躲進城堡。如果實行應在冬天實行的政令,那么,草木就會過早地干枯,然后就有大水毀壞城郭。如果實行應在春天實行的改令,那么,蟲螟就會成災,疾風就舍襲來,草術就會只開花不結實。

勸學

先王的政教中,投有什么比孝更榮耀的了,沒有什么比忠更顯達的了。忠孝是作君主、父母的十分希望得到的東西,顯榮是作子女、臣下的十分愿意獲得的東西。然而,作君主、父母的卻得不到他們所希望的忠孝,作子女、臣下的卻得不到他們所向往的顯榮,這是由子不懂得理義造成的.不懂得理義,是由于不學習的緣故。

從師學習的人,如果他的老師通達而自己又有才能,我沒聽說過這樣的人不成為圣人的。只要有圣人在,天下就太平安定了。圣人在這個地方,這個地方就受到尊重,圣人在那個地方,那個地方就受到尊重,因此古代的圣王沒有不尊重老師的。尊重老師就不會計較他們的貴賤、貧富了.象這樣,名號就顯達了,德行就彰明了。

所以,老師施行教誨的時候,也不計較學生的輕重、尊卑、貧富,而看重他們是否能接受理義。他們倘若能夠接受理義,對他們的教誨就會無不合宜。所追求的完全都能得到,所希望的完全都能實現,這種情況在得到圣人之后才會發生。圣人是在努力學習中產生的,不努力學習而能成為賢士名人的,未曾有過。

努力學習關鍵在于尊重老師。老師受到尊重,言語就會被人信從,道義就會被人稱述而彰明了。因此,應召去教的老師不可能教化他人,呼喚老師來教的人不可能受到教化,自卑的老師不會被人聽信,輕視老師的人不會聽從教誨。老師如果采用不可能教化他人、不會被人聽信的方法去勉強教育人,盡管想使自己的道義得以施行,使自身得以尊貴,不也差得太遠了嗎?從師學習的凡處于不可能受到教化、不會聽從教誨的地位,自己隨意行事,盡管想使自己名聲顯赫,自身平安,這就如懷揣腐臭的東西卻希望芳香,進入水中卻厭惡沾濕一樣,怎么可能辦得到呢?

凡說教,應該使對方心情舒暢,而不是硬性說教。如今世上說教的人,大多不能使對方心情舒暢,卻反去硬性說教。不能使對方心情舒暢,反去硬性說教,這就如同拯救溺水的人卻用石頭讓他沉下去,如同治病卻給病人喝下毒藥一樣,只會適得其反。社會越發混亂,不肖的君主越發昏亂就都由此產生了。

所以,做老師的要務在于依循事理,在于施行道義。只要事理被依循,道義得以樹立,那么老師的地位就尊貴了,王公大人對他們不敢輕慢,即使上至于天子朝拜這樣的老師也不會感到羞愧。大凡師徒相遇而和洽的情況不可能一定實現。如果有難遺棄事理,拋掉道義,去追求不一定實現的東西,并想要人們尊重他,這不也太難了嗎?所以,老師一定要依循事理,施行道義,然后才能尊顯。

曾子說。“君子在道路上行走,其中父親還在的可以看出來,其中有老師的也可以看出來。對那些父親,老師都不在的,其他人又能怎么樣呢?曾點派他的兒子曾參外出,過了約定的日期卻沒有回來,人們都來看望曾點說:“怕不是遇難了吧。”曾點說:“即使他要死,我還活著,他怎么敢自己不小心遭禍而死!”孔子被囚禁在匡地,顏淵最后才到,孔子說:“我以為你死了。”顏淵說,“您還活著,我怎么敢死。”顏回對待孔子如同曾參侍奉父親一樣。古代的賢人,他們尊重老師達到這樣的地步,所以老師盡心竭力地教誨他們。

尊師

神農以悉諸為師,黃帝以大撓為師,帝顓頊以伯夷父為師,帝嚳以伯招為師,帝堯以子州生父為師,帝舜以許由為師,禹以大成贄為師,湯以小臣伊尹為師,文王、武王以呂望、周公旦為師,齊桓公以管夷吾為師,晉文公以咎犯、隨會為師,秦穆公以百里奚、公孫枝為師,楚莊王以孫叔敖、沈尹巫為師,吳王闔閭以伍子胥、文之倪為師,越王勾踐以范蠡、文種為師。這十位圣人、六位賢者沒有不尊重老師的。如今,人們地位沒有達到帝那樣尊貴,才智沒有達到圣明的境界,卻想耍不尊奉老師,這怎么能達到帝、達到圣的境地呢?這正是五帝之所以廢絕,三代之所以不可再現的原因。

況且,天造就人,使人的耳朵可以聽見,如果不學習,耳有所聞反不如耳聾聽不見好,使人的眼睛可以看見,如果不學習,目有所見還不如眼瞎看不見好。使人的口可以說話,如果不學習,口有所言反不如口有病說不出話好。使人的心可以認知事物,如果不學習,心有所知反不如狂亂無知好。因此,凡學習,并不是能給人另增加什么,而是使人通達天性。只要能夠保全天賦予的人性而不使它受到傷害,這就叫作善于學習。

子張本是魯國的鄙俗小人,顏涿聚本是粱父山上的大盜,他們求學千孔于。段干木本是晉國市場上的大牙儈,求學于子夏。商何、縣子石本是齊國的兇惡殘暴的人,被鄉里所斥逐,求學于墨子。索盧參本是東方有名的狡詐之人,求學予禽滑黎。這六個人本是該受到刑罰、殺戮,蒙受恥辱的人。如今,由于從師學習,他們不僅免予刑罰、殺戮、恥辱,而且成為天下的知名之士、顯達之人,得以終其天年,王公大人因此對他們以禮相待,這些都是得力于學習啊。

凡學習,一定務求增進學業,這樣心中就沒有疑惑了。要努力誦習,小心等侯機會聆聽教誨,看到老師歡悅的時候,請教書中的意旨,要順適老師的耳目,不違背老師的心意,回來認真思考,探求老師所說的道理,要時時研討分析,以求闡明老師所闡明的道理,不茍且巧辯,一定要合乎法度,有所得不要自夸,有所失不要慚愧,一定要回到自己的本性上來。

老師活著的時候,要小心奉養,小心奉養的方法以使老師歡娛為貴,老師死了要恭敬祭祀,恭敬祭祀的原則以合于四時之節為要,這是尊重老師的做法。為老師修整園地,努力灌溉,積極種植,織麻鞋,結獸網,編蒲葦,走到田野,努力耕耘,種植五各,走進山林,進人川澤,捕捉魚鱉,獵取鳥獸,這是尊重老師的做法。為老師察看車馬,小心駕馭,使衣服適宜,務求輕暖。備辦飲食,一定清潔,好好調和五味,務求甘甜肥美,一定恭恭敬敬,和顏悅色,言辭審慎,力求行步快慢有節,一定恭敬莊重。這是尊重老師的做法。

君子學習,談論道理一定稱引老師的話來闡明道義,聽從教誨一定盡心竭力擊發揚光大。聽從教誨而不盡心竭力去發揚它,這種行為叫作“背”,談論道理而不稱引老師的話去闡明它,這種行為叫作“叛”。有背叛行為的人,賢明的君主不接納他們在朝為臣,君子不跟他們交往為友。

因此,教育人是一件非常仁義的事,學習是一件非常聰明的事。仁義的事沒有比給人帶來利益更大的了,而給人帶來利益最大的,沒有什么能超過教育人了。聰明的事沒有比修養身心更大的了,而修養身心最重要的,沒有什么能超過學習。如果自身的修養完成了,那么,作兒子的不用支使就孝順了,作臣下的不用命令就忠誠了,作君主的不用勉強就公正了,其中形勢最有利的就可以作天下的君主了。所以,子貢問孔子說:“后代將用什么話稱道您呢?”孔子說:“我哪里值得稱道呢?如果一定要說的話,那就是喜好學習而不滿足,勤于教誨而不疲倦,大概僅此而已!”天子進人明堂祭祀先代圣人,與曾經怍過自己老師的人并排站立,不把他們作臣子看待,這是用以顯示敬重學習和尊重老師啊!

誣徒

通達事理的老師施行教育,能使學生安心、快樂、安閑、從容、莊重、嚴肅。這六方面在教學中實現了,那么邪僻的路就堵死了,正義之道就通行了。這六方面在教學中不能實現,那么君主就不能支使臣下,父親就不能支使兒子,老師就不能支使學生。

人之常情,不能喜歡自己所不安心的事物,不能從自己所不喜歡的事物中有所得。一件事如果做起來就感到快樂,不用說賢人,即使不肖的人仍然會努力去做。一件事如果敞起來就感到苦惱,不用說不肖的人,即使賢人同樣不能持久。從人之常情出發,就會得到勉勵人們學習的道理了。

子華子說;“成就王業的人樂意做那些使自己成就王業的事,國破家亡的人也樂意做那些使自己滅亡的事,所以煮食禽獸不可能把所煮的禽獸吃盡,人們專吃自己愛吃的肉就夠了。”如此說來,成就王業的人專喜好理義,國破家亡的人專喜好暴慢。他們的喜好不同,因此他們所得到的禍福也不周。

不善于教育人的老師心志不和諧,取舍一再變化,根本沒有恒心,就象天氣的晴陰一樣喜怒無常,言談一天一變,放縱自己的行為,過失在干自己,卻不肯自我批評,堅持錯誤,自以為是,不能接受意見而有所改變,親近有權有勢的人和富有的人,不衡量他們的才能,不考察他們的品行,急忙跑去教他們,迎合奉承他們,唯恐不及;對于學生中平時操守清白蘭善,品貌出眾、見識廣博、勤于向老師請教、接近完成學業的人,卻由此壓制他們,詰難、疏遠他們,妒嫉厭惡他們,學生想要離去卻又希望完成學業,而留下來又不安心,回不愧見父母兄弟,出門愧見摯友鄉親,這是求學的人所悲傷的,這是由于老師和學生彼此心志不同的緣故。人之常情,憎惡跟自己心志不合的人,這是老師和學生彼此結下怨恨的原因。人之常情,不能愛自己所怨恨的人,不能稱頌自己所憎惡的人,學業的敗壞,道術的廢棄,就由此產生了。

善于教育人的老師就不是這樣。他們看待學生如同自己一樣,設身處地施行教育,這樣就掌握教育的真諦了。凡施加給別人的,自己一定能夠做到,象這樣,就做到師生一體了。人之常情,喜愛跟自己心志相同的人,稱頌跟自己心志相同的人,幫助跟自己心志相同的人,學業的彰明,道術的普遍推行,就由此產生了。

不善于學習的人,跟隨老師學習粗心大意,卻想學得精通,跟隨老師學習淺嘗輒止,卻想學得深入。草木,雞狗、牛馬,不可粗暴地對待它們,如果粗暴地對待它們,那它們也會粗暴地報復人。草木、雞狗,牛馬尚且如此,又何況對待通達事理的老師和道術的傳授呢?所以,不善于學習的入:對待老師不忠誠,用心不專一,愛好不深人,求學不努力,辯論不明是非,效法別人不精心,怨恨老師,安于凡庸,精神被時務所束縛,自恃權勢,好犯過失,所以沉溺于巧詐,迷戀干小利,惑亂于嗜欲,問事則前后矛盾,言辭詳明則又與心相異,言辭簡約則與與意相反;分散的事不會綜合,復雜的事不會分析,即使再費力氣也不能有所成就。這是不善于學習的人的害處啊!

用眾

善于學習的人象齊王吃雞一樣,一定要吃上幾千雞跖而后才滿足,即使不夠,仍然有雞跖可供取食。事物本來無不有長處,無不有短處。人也是這樣。所以,善于學習的人能取別人的長處來彌補自己的短處。因此,善于吸取眾人長處的人使能占有天下。不要把不能看作羞恥,不要把不知看作恥辱。把不能看作羞恥,把不知看作恥辱,就會陷入困境。不把不能看作羞恥,不把不知看作恥辱,這是最高的。即使桀、紂那樣的暴君尚且有令人敬畏、可取之處,更何況賢人呢?

所以有學問的人說:求學者不可使用辯議。如果說辯議可以使用的話,這是指施教者而言。施教才需要大議。求學者不使用辯議,就可以由無知變為賢達,這就象穿著破衣服出門,穿著華麗的衣服歸來一樣。

戎人生在戎地,長在戎地,而說戎人的語言,自己卻不知是從誰那里學來的。楚人生在楚地.長往楚地,而說楚人的語言,自己卻不知是從誰那里學來的。假如讓楚人在戎地生長,讓戎人在楚地生長,那么楚人就說戎人的語盲,戎人就說楚人的語言了。由此看來,我不相信亡國的君主不可能成為賢明的君主,只不過是他們所生長的環境不允許罷了。因此,對于人所生長的環境不可不注意考察啊!

天下沒有純白的狐貍,卻有純白的狐裘,這是從許多白狐貍的皮中取來制成的。善于從眾人中吸取長處,這正是三皇五帝大建功名的原因。

大凡君主的確立,都是憑借著眾人的力量。君位一經確立就舍棄眾人,這是得到細枝末節而喪失了根本。凡是得到細枝末節而喪失了根本的君主,從未聽說過他的統治會安定穩固。所以,依靠眾人的勇敢就不懼怕孟賁了,依靠眾人的力氣就不懼怕烏獲了,依靠眾人的眼力就不懼怕離婁了,依靠眾人的智慧就不懼怕趕不上堯.舜了。依靠眾人,這是統治人民的根本大法。

田駢對齊王說:“即使孟賁對于眾人的力量也感到憂慮,無可奈何,因而齊國的邊境無須擔憂。”楚國,魏國的君主不貴言辭,而國內備戰的各種設施已經修整完備了,兵士已經訓練有素可以打仗了,這都是得力于眾人的力量啊!

? 《呂氏春秋》孟春紀原文及翻譯 ?

務大 :試看古代記載,禹,揚,文、武的輔佐之 臣,名聲沒有不榮耀的,地位沒有不安穩的,這是因為功大的緣故。平庸君主的輔佐之臣,他們 希望獲得榮耀的名聲和安穩的地位,這和三王的輔佐之臣是相同的,但名聲沒有不恥辱的,地位沒有不危險的,這是因為沒有功勞的緣故。他們 都擔心自身不顯貴于本國,卻不擔心君主不顯貴干天下,這是他們希望榮耀反而更加恥辱、希望 安定反而更加危險的原因。 孔子說:“燕雀爭相在屋檐下好地方筑巢,母鳥喂養著小鳥,怡然自得地一起嬉戲,自以為很 安全了。即使煙囪破裂,頭上的房梁燃燒起來,燕雀仍然面不改色,這是什么緣故呢?是因為它們不知道災禍將廷及自身啊!這不是很愚蠢的嗎?做臣子的,能夠避免燕雀這種見識的人太少了,那些做臣子的人,增益他們的爵祿富貴,父子兄弟 一起在國中結黨營私,怡然自得地一起游樂,以 此危害國家。他們離煙囪很近了,但始終也察覺不到,這同燕雀的見識恐怕沒有什么區別。”所以 說,天下大亂,就沒有安定的國家,國家大亂, 就沒有安定的家室,家室大亂,就沒有安定的個人。這些話說的就是上述情況。

所以,局部的安定,一定要靠全局的安定,全局的安定,也一定要靠局部的安定。全局和局部、尊貴和卑賤互相贊助,然后才能各自都實現自己的愿望。薄疑用統一天下的方略游說衛嗣君,衛嗣君 對他說:“我擁有的只是個有著千輛兵車的`小國,希望就此聽取您的指教。”薄疑回答說:“假如能 象烏獲那樣力舉千鈞,那么又何況一呢?”杜赫用安定天下游說周昭文君,昭文君對杜赫說;“我希 望學習安定周國的方法。”杜赫回答說:“我所說 的如果您做不到,那么周國也就不能安定,我所說的您做到了,那么周國自然就會安定了。”杜赫 的這種方法,就是所謂不去安定它而使它自然得 以安定啊!鄭君問被瞻說。“聽說您的主張是不為君主而 死,不為君主出亡,真的有這樣的話嗎?”被瞻 說:“有。如果言論不被聽從,主張不被實行,那么這本來就不算侍奉君主,如果言論被聽從,主 張被實行,君主自然身安,又哪里用為他去死、為他出亡呢?”所以,被膳不為君主死難出亡,勝過那些為君主死難出亡的人。 從前舜想牧服海外而沒有成功,但已足以成 就帝業了,禹想成就帝業而沒有成功,但已足以統一海內了,商湯周武想繼承禹而沒有成功,但 已足以統一人力舟車所能到達的地區了;五霸想 繼承商湯周武而沒有成功,但已足以做諸侯之長了,孔丘墨翟想在天下實行大道而沒有成功,但己足以成為顯榮之人了。大事不能成功,結果還 是會有所成就,所以一定要致力干大事。

? 《呂氏春秋》孟春紀原文及翻譯 ?

近幾日,讀《呂氏春秋》略有偶得。

《呂氏春秋》,成書于戰國末年,是秦國丞相呂不韋主編的一部古代類百科全書似的傳世巨著,有八覽、六論、十二紀,共二十多萬言。呂不韋自己認為其中包括了天地萬物古往今來的事理,所以號稱《呂氏春秋》又稱 《呂覽》。關于此書還有一段佳話:為使此書精益求精呂不韋請人把全書謄抄整齊,懸掛在咸陽的城門,聲稱如果有誰能改動一字,即賞給千金。消息傳開后,人們蜂擁前去,包括諸侯各國的游士賓客在內,卻沒有一個人能對書上文字加以改動,可見此書確實是字字珠璣啊!

《呂氏春秋》的十二紀是全書的大旨所在,是全書的重要部分,分為《春紀》、《夏紀》、《秋紀》、《冬紀》。每紀都是5篇,共60篇。《春紀》主要討論養生之道,《夏紀》論述教學道理及音樂理論,《秋紀》主要討論軍事問題,《冬紀》主要討論人的品質問題。中間包括了一些人們耳熟能詳的故事寓言如《引嬰投江》告訴人們:一是本領的獲得要靠自己,而不能靠先天的遺傳。二是處理事情要從實際出發,對象不同,處理的方法也要有所不同;《刻舟求劍》告訴人們情況發生了變化,解決問題的途徑應靈活有變;類似的還有《循表夜涉》告訴人們處理問題要從實際出發,情況發生了變化,人們的'觀念也應該隨著變化,解決問題的方法也要靈活多變。最著名的就要數《去私》了,它告訴我們只有去心中之私才能正確地舉薦人才;從被舉薦的對象實際考慮,做到人盡其才,這樣才能做到大公無私

看完全書,覺得《呂氏春秋》最大的特點就是對先秦諸子的思想進行了總結性的批判。《不二》篇中說:”老聃貴柔,墨翟貴仁,墨翟貴廉,冠伊貴清,列子貴虛,陳駢貴齊,楊生貴己,孫臏貴勢,王繆貴先,兒良貴后。“它認為,這不同的思想應當統一起來思想統一后,才能”齊萬不同,愚智工拙,皆盡力竭能,如出一穴。“統一的過程,實際上是一個批判吸收的過程。所以,《呂氏春秋》對各家思想都進行了改造、發展與摒棄。提出了中央集權歷史是不斷發展的等進步觀點。難怪司馬遷稱它為”備天地萬物古今之事“呢!直至今天看來它在理論上和史料上都有很高的參考價值,有著唯物主義因素,富有教育意義,很值得我們去閱讀一番。

? 《呂氏春秋》孟春紀原文及翻譯 ?

擊石乃有火,不擊元無煙。

人學始知道,不學非自然。

萬事須己運,他得非我賢。

只有擊打石頭,才會有火花;如果不擊打,連一點兒煙也不冒出。

人也是這樣,只有通過學習,才能掌握知識;如果不學習,知識不會從天上掉下來。

任何事情必須自己去實踐,別人得到的知識不能代替自己的才能。

青春年少時期就應趁早努力,一個人難道能夠永遠都是“少年”嗎?

勸學孟郊原文賞析:

《勸學》是,唐代詩人孟郊所寫,全詩四句四十個字,寫出學習讀書的重要。說不學習知識是不會從天上掉下來的。錯過了學習的時間,少年還會回來嗎?

初,權/謂呂蒙曰:“卿/今/當涂/掌事,不可/不學!”蒙/辭以軍中多務。權曰:“孤/豈欲卿/治經為博士邪! 但當/涉獵,見/往事耳。 卿言/多務,孰/若/孤?孤/常讀書,自以/為大有所益。”蒙/乃始就學。及/魯肅過尋陽,與蒙/論議,大驚曰:“卿/今者才略,非復/吳下阿蒙!”蒙曰:“士別/三日,即更/刮目相待,大兄/何見事之晚乎!”肅/遂拜蒙母,結友而別。

2、權:指孫權,字仲謀,黃龍元年(公元222年)稱王于建業(今江蘇南京),國號吳,不久遷都武昌(今湖北鄂城)。229年稱帝。

6、涂:同“途”。當涂掌事:當涂,當道,即當權的意思。掌事,掌管政事(異議:當涂:地名)。

? 《呂氏春秋》孟春紀原文及翻譯 ?

二曰:嘗試觀於上志,三王之佐,其名無不榮者,其實無不安者,功大故也。俗主之佐,其欲名實也與三王之佐同,其名無不辱者,其實無不危者,無功故也。皆患其身不貴於其國也,而 不患其主之不貴於天下也,此所以欲榮而逾辱也,欲安而逾危也。孔子曰:“燕爵爭善處於一屋之下,母子相哺也,區區焉相樂也,自以為安 矣。灶突決上棟焚燕爵顏色不變是何也不知禍之將及之也不亦愚乎為人臣而免於燕爵之智者寡矣。夫為人臣者,進其爵祿富貴,父子兄弟相與比周於一國,區區焉相樂也,而以危其社稷,其為灶突近矣,而終不知也,其與燕爵之智不異。”故曰:天下大亂,無有安國;一國盡亂,無有安家;一家盡亂,無有安身。此之謂也。

故細之安必待大,大之安必待小。細大賤貴交相為贊,然後皆得其所樂。薄疑說衛嗣君以王術,嗣君應之曰:“所有者千乘也,愿以受教。 ”薄疑對曰:“烏獲舉千鈞,又況一斤?”杜赫以安天下說周昭文君,昭文君謂杜赫曰:“愿學所以安周。”杜赫對曰:“臣之所言者不可,則不能安周矣;臣之所言者可,則周自安矣。”此所謂以弗安 而安 者也。鄭君問於被瞻曰: “聞先生之義,不 死君,不亡君,信有之乎?”被瞻對曰:“有之。夫言不聽,道不行,則固不事君也。若言聽道行,又何死亡哉?”故被瞻之不死亡也,賢乎其死 亡者也。昔有舜欲服海外而不成,既足以成帝矣。禹欲帝而不成,既足以王海內矣。湯、武欲繼禹而不成,既足以王通達矣。五伯欲繼湯、武 而不成,既足以為 諸侯長矣。孔、墨欲行大道於世而不成,既足以成顯榮矣。夫大義之不成,既 有成已,故務事大。